“是。”秦婉儿点头应声,然后朝两人扶了一礼,这才转身往屋内走去。
而许敬业则被周姨娘带着朝门口走去。
“姨娘,刚刚那是舅舅家的婉儿表妹么?怎么几日不见,她好似变化很多啊……”
闻言,周姨娘微微愣住了。
婉儿这丫头从小胆子比较小,平时除了跟自己说两句话外,基本都不和其他人接触,所以自己一直以为她是个乖巧懂事的,却没想到今天竟会做出这种事情。
思及此,她的眼底划过一丝狠戾,但又极快掩饰过去,转身笑着对许敬业道:“婉儿这丫头也到年纪了,她爹一直想让我帮她找门合适的亲事,我想着刘员外家的大公子就很不错,两人也很登对,便把人接过来小住几日,准备过两天就带着他她去刘家拜访。”
闻言,许敬业心里一动。
秦婉儿已经十五岁了,按规矩是可以谈婚论嫁了,只是,那刘家大儿子不是和傻子么?
听说是小时候摔坏了脑袋,虽然外表看着与常人无异,但心智却和三岁孩童差不离,而且暴躁易怒,听说身边的丫鬟稍有一点不如他的意,就会遭受毒打。
这样的男人若是嫁过去,婉儿岂非要受苦一辈子?
想到这些,许敬业眉头微蹙,脑海里不自觉的回忆起秦婉儿那纤细的腰肢和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底忍不住生出一抹疼惜之情来。
“敬业,你在想什么呢?赶紧回去休息吧,身子还没好全,可不能下床太久。”
见他迟疑着不动,周氏担心地催促起来。
许敬业这才反应过来,于是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儿子就先行告退了。”
“嗯。”周氏笑眯眯的点点头,目送许敬业走远后,脸上立刻露出一副阴沉得仿佛可以滴水的神色来。
“姨娘,咱们也快回去吧,您身子虚弱,可不能再吹风了。”旁边的丫鬟提醒道。
周姨娘冷哼一声,随即收敛好情绪,抬脚往自己房中走去。
秦婉儿站在客房里,望着面前铜镜里倒影出来的绝美容颜发呆。
也不知道自己今日的这幅打扮,能不能入得了表哥的眼。
不管成不成,她总得试上一试!
秦婉儿缓缓伸手,轻轻抚摸上自己的脸蛋。
镜子里的女子肌肤胜雪、娇媚柔美、明眸皓齿、秀丽端庄、亭亭玉立,当真称得上沉鱼落雁,要不是这副绝美的容颜,自己也不会被爹爹选中,嫁去刘家那个火坑吧。
想到着,秦婉儿讽刺的勾了勾嘴角。
“表小姐,夫人请您到她房中去。”
忽的,门外传来一道尖利的嗓音。
秦婉儿回过神来,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裙,抬步往外走去。
“夫人,秦小姐来了。”
“进来吧。”
秦婉儿推门而入,就瞧见依靠在贵妃榻上的周姨娘,她穿着一袭玫红的云锦衣裙,头戴金簪,雍容华贵,气质高雅。
似乎根本没有被昨天发生的事情影响。
“姑姑。”秦婉儿福了福身,柔顺的唤道。
周姨娘坐直身体,目光慈祥的看着她,“婉儿,坐吧。”
说完,她挥挥手示意伺候在旁的小丫鬟下去。
等房间里只剩下她和秦婉儿两人后,周姨娘便瞬间变了个人般,犀利的双眸闪现寒芒,语气更是冰冷至极,“婉儿,你知道错了么?”
秦婉儿心底涌上一阵恐惧,面上却强撑着不显,咬唇问道:“请姑姑赐教。”
“你今天为何穿成这般?”周氏厉声喝道。
“我,我...”秦婉儿垂下头支吾半晌,最终低声道:“我,我只是想来看看姑姑。”
“呵,想来看我?你骗鬼呢!”
周姨娘皱着眉,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讥讽,“这些年来,你在府中一直伏低做小,不争不抢的,我还以为你是个安分的主,可谁料,原来是装的!你说你来看我?看我需要打扮成这副狐媚子模样?”
“姑姑,我真的只是想来看你,并不是别有用心!”秦婉儿急忙解释道,眼下她还需要留在许府,若是让姑姑看出她的意图,那就一切都完了。
因为她的这番举动,周姨娘越加相信自己之前的猜测。她猛然掀开身上的毯子下了榻,走到秦婉儿面前,扬手一巴掌甩向她,力道之重,令秦婉儿整张脸偏向左侧。
她惊愕的瞪圆了眼睛,捂着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姨娘。
“贱蹄子,居然还敢狡辩!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打的是什么注意吗?你这贱骨头,还想死皮赖脸的缠上敬业,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周姨娘越说越激动,修长的手指也狠狠的戳向秦婉儿的额头,“还敢嫌弃刘家大公子,要不是你爹求我将你介绍给刘家,你以为凭你的身份,你能攀上刘家啊?秦婉儿,你给我听清楚了,你要是识趣就该老实待在院子里,别想接近敬业,否则就算你爹来的,我也照样把你赶出府去!”
秦婉儿被她这话吓住了,怔忡片刻后,忽然哭喊起来:“姑姑饶命,婉儿不敢了,求您放过我,放过我吧!”
“哼,谅你也不敢!”周氏嗤了一声,然后吩咐丫鬟们道:“赶紧滚出去,省的脏了我的眼睛!”
说罢,她厌恶地瞥了她一眼,转身上了塌,不再看她。
“谢谢姑姑,谢谢姑姑。”秦婉儿连忙磕头,泪流满面地感谢着。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周姨娘冷哼道:“滚吧!以后少到我面前碍眼!”
秦婉儿捂着脸颊跑了出去。
跑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她停下脚步,泪流满面。
她恨!
她怨!
这些年来,她从未违逆过父母长辈,一直谨记孝悌尊卑,努力学习针织女工。
只希望父亲能看在她乖巧听话的份上,将她许配给一个好人家。
可没想到,父亲不仅把她许配给了一个傻子,就为了讨好刘员外,不惜牺牲她的幸福来换取富贵荣华。
她怎能甘心?
她一定要翻身!
这时,秦婉儿眼前灵机一动,顿时计上心头。
只要她成为许敬业的女人,就算表哥不会娶她当正妻,哪怕只是个姨娘,也比嫁到刘家强,起码表哥不会打她,还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姑姑不就是这样么?
都是秦家的女儿,既然姑姑能嫁给许老爷做妾,那她为什么不能嫁给表哥。
念及此,秦婉儿立马擦掉脸上的泪痕,然后深吸口气,朝许敬业所在的院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