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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不留情面
作者:晚清幽 发布时间:2023-06-29 22:22

国公府办丧,到处一片白。

灯笼挂在檐角上,随风飘荡。

宁枝下葬那一日,天空乌云密布,顷刻间便下起了大雨。

所有人接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棺椁被放入挖好的坑里。

随即,泥土落下。

不多时的功夫,昔日那明媚张扬,唇角含笑的姑娘已经成了一堆小坟丘。

长公主哭的昏过去,国公爷夜跟着猛吐出一口血……

宁姝红着眼看着站在一旁的人,那是皇帝身边的人,一个大内高手,他是专程看着宁姝下葬,被埋。

终于,在看到这一切落幕之后,他这才转身想要回宫给皇帝复命!

现在也到了时候去彻查宁枝究竟是被何人行刺至死。

不论如何,这人都心机不纯,十分可恶……

此刻,宁姝也是安王妃,她多想告诉父母,这一切都是假的,为的便是要拯救宁枝将来悲惨的命运。

但是不能,皇帝深信多疑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现如今的国公府,隐匿在暗处的探子太多了,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等着国公府出错……

所以,要忍!

是夜。

灌入雨水的坟堆变得湿濡不堪。

随着电闪雷鸣声,一道黑影忽然间出现在坟堆前。

他浑身衣裳早已被雨水浸湿,但此刻,他疯了一样的用双手抛坟。

裴景煜的计划自然是天衣无缝,加上明月还在身侧。

但事关宁枝性命,这几日的戏做得太足,他以旁观者的身份站在一旁,看着国公府上下凄哀一片,有那么片刻间,竟恍惚觉得这样的画面像是曾经清晰出现在脑海中一般。

于是,他更加卖力的挖。

一双手食指间尽是泥土,指甲都快要被挖出鲜血,但他浑然不知。

豆大的雨水倾盆般落下,眼前的视线被模糊,泥水流淌在身下,他整个人狼狈不堪。

终于,不知道在挖了多久之后,他整个人精疲力竭。

在一道闪电照亮天光之际,他的一双手终于摸到了那坚硬的棺椁。

“阿枝……”

顾奚知嘴里呢喃,他喘息着,将订好的棺材盖打开,里面赫然躺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阿枝……”

顾奚知低低的喊,喉咙间溢出悲苦的低喊声。

他将人从棺材里抱出,随即十分珍视的抱在怀里。

豆大的雨水噼里啪啦落下,他用衣袖遮挡天上砸下的雨珠子,不想让雨水湿了宁枝面庞。

顾奚知左右看了两眼,确定周围没人看着他,这才将人抱回了自己一早准备好的马车里,随即回身将棺材盖盖好,重新填土堆成一个小坟丘,确认这一切都无误之后,他这才脚步飞快的离开……

——

昔日里的国公府已经随着宁枝的离开变得无比冷清。

长公主开始卧榻,太后曾出宫来探望。

宁国公也是几日未曾上朝。

为人父母,他二人的心情,旁人根本无法体会。

宁姝心急如焚,却又不能开口将这一切说出。

这几日她为了掩人耳目,便留在了国公府照料起父母身体。

裴景煜自然也跟着住下。

现如今的他们,是众人眼中的夫妻。

宁姝忙着,心底焦灼,裴景煜将这一切皆看在眼里。

这日,天光大好。

南疆使臣进京的消息终于传来……

沿街两旁百姓围观,仪仗队将人引进了城中,只不过和亲公主遇刺身亡的消息一经传出,南疆使臣大怒,立刻将此事回禀南疆王朝。

使臣被安排在了城外驿站中。

果不其然,皇帝开始大肆张罗,再选和亲公主人选。

只是,这边,大启朝中和亲公主的人选还未选出。

那边,使臣连夜逃离驿站,往南疆去了。

接近年关眼,看着便是新的一年又要到来,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街上一片祥和安乐的画面。

只可惜,那远在边关的宁喻传出消息。

说是南疆大军压境,让陛下拨兵。

这一战在所难免,这些年大启一直休养生息,对于常来进犯的南疆国我朝年年以和平为主。

使臣每年派去,可结果还是如此。

南疆王是个野心极大的人。

他觊觎大齐王朝土地已久,又怎么可能会那样轻易放弃野心?

和亲公主不过是一个再次议和的工具而已,一年时间不到,他便会再次反悔。

对于这一战,朝堂之上无人不拍手称赞,皆说要与南疆一战!

高座上,皇帝让镇国将军赵敛带十万精兵迎战。

而他,不知道,又是想到了什么,在高桌上沉思片刻,修长手指,轻轻一点将那文官为首中的裴景煜点了点。

“此次出兵,便由安王带领挂帅,定要打的南疆从此不再来犯!”

皇帝气势的喊。

可台下一众人却是面面相觑,那一双双眼睛带着同情,皆落到了裴景煜身上。

裴景煜皱了皱眉头,也不大清楚皇帝此举究竟为何,只不过他大抵能猜到一些。

这次的赌,他输了。

皇帝确实顾念旧情,将宁姝赐婚给自己,可他疑心不解。多年来,那些误解根深蒂重,还是想要除掉自己。

这颗心早已千疮百孔,对他也不曾抱有任何希望,所以此刻他也并不觉得难过,只是觉得为人父母为何会如此呢?

裴景煜想着,整个人不可自知的咳了起来,他的咳嗽声一下一下,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整个痉挛大殿上霎时安静的落针可闻,唯有他的咳嗽声那样清楚。

皇帝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随即大手一挥,喊了“赐座”又让人宣了太医前来。

裴景煜被安排着坐到了那椅子上,他摆着一张脸虚弱的靠着太医把过脉,随即脸上神色凝重,朝着高座上的皇帝看了一眼。

皇帝手指一点。

“安王殿下身体如何?张太医不如直说了。”

张太医白发苍苍,胡须修长。此刻,他颤颤巍巍的跪下,随即长拜下去。

“回陛下,安王殿下身体亏损严重,那自小便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这些年日益加重。怕是没多少时日了。”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又是一阵议论。

不过都是在同情这位安王殿下,年纪轻轻便要遭受如此磨难。

而那高座上的皇帝也当真是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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