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将跑来的陆锦筱拉进圈内,我一步踏出后赶忙洒出一把纸钱道;“杀了人,你就再没回头路可言了!”
随着纸钱飘落,距离我不到半米的它终于停下,不同于尸体的恶臭,鬼会保持死亡时那一瞬间的模样,而站在我面前的,则是一只披头散发,但却浑身散发淡淡香味的女鬼。
我看的真切,她身上虽然有怨但无煞,这种情况对我而言自然是简单的,于她而言也是最好的,人死变鬼,鬼入阴山轮回,有功论功有过论过,进而一旦踏破了阴阳禁制杀了人,可就再无投胎的可能。
盯了我足足半分钟后,对方才极不情愿的缓缓后退,就在我刚松一口气的时候,她却开口了。
“阴山道,神机门…不是说已经绝代了吗?怎么还有后人?”
论及这事便是我的痛,我的命是爹妈求爷爷给的,听陈老头说,我父母都是睥下厌纹生盗门的面相,他俩就不是有后的命,但架不住想要孩子的决心,求着爷爷才想法子才把我生下来。
陈老头对于我为什么会被从小送离张家只说了一句你不能是张家人的种后便不了了之。
见我陷入沉思,那女鬼便一声怒吼将我拉回现实,并且指着我身后的陆锦筱开口;“小娃儿,把她交给我,我不想和你动手。”
我目光看向陆锦筱,这才想起她还在场,转头给了个嫌弃的眼神后,我一闷棍就给她放了过去。
“你们俩按理来说无仇无怨,怎么就记恨上一个丫头了?”
为了安抚住对方的情绪,我在地上点起四柱清香后缓缓坐下,贪婪的吸食着清香的她古怪的看了我一眼。
“你倒是胆子不小,就不怕我把你杀了!”
无所谓的耸肩,我打趣的开口;“可以,但没必要,一来我背靠阴山,二来,你想投胎,怎么看都没有出手的可能,另外,这偌大的水厂除了那位以外就只剩下你了,明明可以走却选择留下,不就是因为执念未消么。”
“你是王浩明请来的?他想怎么对付我?”
听着她的语气,貌似王老板还是故交?但那幽怨的感觉,却又让我摸不着头脑,当下便摸着下巴回问;“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付你?”
“我是他杀的,尸体也是他剁的,这么多年了也利用的差不多了,还能有什么下场?只是我恨啊…天下好人命不长,祸害却能活千年。”
盯着她看了良久,最后我有些无力的叹气道;“可以帮你,但前提是我要确认一切。”
活人都有自己的运势,而鬼也有阴缘,杀人分尸我管不着,但拘魂锁魄却不能视而不见,听完我的话她似乎并不意外,默默的点点头后却又摇头。
“你管不了,虽然你是阴山道的后人,但始终还是太年轻了,有些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拿人所给终人所托,你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活人,所以我现在只能请你离开了。”
要说刚刚,我是怕动起手来陆锦筱出事,可现在早就没了后顾之忧,我虽然道行不深,但眼前这女鬼本事也不大,人敬鬼三鬼怕人七,一个毫无煞气的鬼,真要动手我还是不怕的。
至于身后那个地缚灵?它除非想要灰飞烟灭,不然就不能对我们任何一个人动手,毕竟想要跳出束缚,唯一的办法便是找替死鬼而不是杀人。
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说到底,我和那女鬼谁也奈何不了谁,就看谁先低那个头,我倒是不怕,顶多熬上一夜,但她就不一样了,等日月更替之后就不得不消失。
就这么对立了半个钟头,我干脆就这跑马灯开始翻看爷爷给我留下的日记本,刚翻了没几页,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我要做的事没完成的话,是一定不会走的。”
啪的一声合上书,给陆锦筱补了一棍后我摊手道;“这不就对了嘛,有什么问题就说出来,非得犟这么一下才开心。”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我都在听着对方的阐述,一通交流下来我算是了解了几分她口中的情况。
陆春香,王浩明王老板的原配妻子,陪着他日日夜夜打江山,但是这男人一旦有了钱之后就有了博爱之心,王老板也不例外,但坏就坏在陆春香口中的王老板着了魔。
东窗事发以后两人便吵着分家产,那时候两人才四十出头且膝下无子,其实就这么离了是最好的选择,但是!陆春香说王老板自从和外边儿那女人又见了一面后便发了疯,回来就把她给杀了。
至于尸体,则是被分成了一百多份埋在了工厂下边儿,而这陆锦筱,便是王老板和外边儿那女人的孩子,只是为了个名正言顺,王老板便对外宣称她陆春香难产致死,至于往后的事儿嘛,陆春香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也曾想过报复,但王老板身上带着道家宝物以至于让她无法近身,其实就是今天在车上见着的袖珍桃木剑,如此一来她便生了执念,加上尸身不全也无法投胎就只能浑浑噩噩的留在这里。
明白了大致的前因后果以后我点了点头。
“我这一门办事的规矩,你应该明白吧?”
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陆春香反而是一脸期待的盯着我寻问;“你相信我说的话?”
无奈的拜拜手,我有些好笑的表示;“天底下那么多事,哪儿有那么多绝对?我能帮,前提是你没错。”
沉默了片刻后,陆春香似下定决心一般点点头,道了句来吧之后便闭上了双眼。
我也不含糊,从包里拿出一张黄纸后又取了一根毛笔,吐了口口水上去后便要了陆春香的生辰八字,落笔写上我的名字以后便先送了她一魂一魄上路。
我背靠阴山,那是所有鬼魂最后的归处,而我现在做的便是为自己积德,同时也是为了留一份阴债。
被抽了一魂一魄的陆春香变得有些飘忽,看了我一眼后继续开口;“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我有些错愕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摇头道;;“你我之间是交易,不是威胁,没有对错根据,我可不能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