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他身上的气场让我感觉到莫名的熟悉，虽已是步履蹒跚，但依旧不难发现他的步法踏着七星。
长我两辈，又是前人，我规规矩矩的对着他使了个弟子礼，但后者却是连连摆手并错开身为道；“使不得使不得，你既阴山道神机门的后人，老朽可就接不起这个礼咯。”
缓步走到我身边后，老头扫了一眼在场众人，那和蔼的表情挥之一空后满是严厉的到；“一群大老爷们，竟让一个娃娃比了下去，我都替你们感到丢人！”
那一瞬间，我看着对方的背影就好似见到了古来将军一般，那睥睨天下的大气，非我所能企及。
“既然，他们都不愿意帮忙，老朽就趁着个狠，小后生，动手！”
说完，老头一手抓住了钢筋的同时咬破了舌尖，一口血吐在棺木上后稳稳的扶住了钢板，我们三人对视一眼后齐齐一点头。
噹噹噹几声过后米长的钢筋已入棺一半，因为后遗症的缘故我不得不停下大喘气，老头看了我一眼后缓缓起身，接过我手里的大锤后示意我去掌把。
Duang的下，我只听咔嚓一声后便连忙抽出了手，那老头看着垂暮将死，可那看似轻飘飘的一锤却是将钢筋死死的打进了棺木。
丢下大锤后，那老头又以迅雷之势拎着我和沈盈盈退到了远处，随着一阵恶臭飘散，我隐隐看见一丝黑气顺着钢筋飘向了半空。
“唉，孽债啊，孽债！”
微微叹了一声后，老头便重新接过了拐杖，我反应过来后连忙跟上对方的脚步。
“老爷子，尊姓？”
被我这么一问，对方先是愣了愣，随后又摸着胡须大笑道；“后生，可千万别这么客气，你是阴山道神机门的后人，老头子我还是承了你们的情勒。”
对于他的话我表示不解，后者也只是微微一笑后便摇头叹息；“唉，张老哥生了个好孙子，也佩服他有个好胆子，要是我当年果断一点，怕是孙子也有你这么大了...”
路上，张人凤和我说了很多，大多都是关于我爷爷的事迹，而关于他自己的情况，他却只是短短的三字概括。
“小算子。”
这名字我并不陌生，在爷爷的日记本上曾见到过一眼，黄河三十六旁门里，我们神机门属行十，当然，黄河三十六门具体有哪些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关于这个小算子，则是和我们同出一脉。
不，准确来说是我们的简化版，我们神机门背靠阴山做的是阴阳两界的生意，但小算子这一脉却是只赚活人的钱。
并没有原路返回，我跟着他走进了茂密的树林。
公路仅几十米之遥，但他却颇感无力似的停下脚步。
“后生，你我同是张家人，我想求你办件事儿。”
听着对方的语气我察觉到了不对，当下有些尴尬的开口；“你...你不会是要交代遗言了吧...”
“咳咳咳！！”
或许是没想到我的话会这么雷人，张人凤一连咳嗽的好几声后有猛的闭上双眼揶揄道；“罢了罢了，看样子还是无缘。”
一脸惋惜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对着公路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不要再回来。”
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张人凤便掉头走了回去，只留下我茫然的站在原地，十米，二十米...直到月光洒落大地，就在那一瞬，我看见了自己嘴不想看见的东西...
“老...爷子，要不这件事咱们都别管了。”
虽然只是警惊鸿一瞥，但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刚刚萦绕在张人凤周身的，是死气！后者就这样站在月光下，盯着我看了良久后似无可奈何般的摇摇头。
“都是命。”
直到对方从我的视野里彻底消失，我都没能从他那句话里反应过来，是啊...都是命，爷爷去的时候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或许老爷子你说的对，但我偏偏不信这玩意儿！”
快步折返后，我蹲在半山腰一言不发的观察着下边的情况，张人凤活了这么多年，既然能现在的情况能让他大义赴死，那就不是随随便便所能解决的。
棺材已经被人吊了起来，围观的人也都被尽数驱赶，到最后，连那些个考察队的人都被赶上了对面山脊，偌大的山坳只剩下张人凤一人，一身白衣的他就这么盘坐在棺木对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多时我的周围便站满了人，起身离开人群后，我找了一条最快通往山坳的小路，将自己的衣服撕成布条后我咬破了指尖。
分别写上我的生辰八字和道门九字真言后缚在了我的额头，折了一根藤条，我将上边儿的刺清理掉后将其染血。
做完这一切后，我也静静的等着。
十二点，还有三个钟头，如果能撑过这三个小时，那今天的事儿也就可以迎刃而解了，一天十二个时辰，分上六与下六，上六走上升气，下六走衰气，阴阳也是如此。
十二点前阴气愈来愈重，十二点后阳气越来越多，等待的时间总是枯燥的，一个没注意我也就咪了一觉，加上没吃东西，我居然睡的深了。
等我惊醒的时候四周早已空无一人，摸着后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被冷汗浸透，场下黑压压一片，原本亮着的大灯早已熄灭。
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来到了凌晨一点半，心道一声不好后我赶忙冲向谷底，乌云遮挡了夜空，淡淡的雾气遮挡了视线，再一次进入现场，我只闻到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腥臭气息。
“老爷子，老爷子！”
我靠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观察四周，扯开嗓子喊他的同时也注意着天上为数不多的星星，比起正面交锋，我更害怕的是在这种地方迷失方向。
绕着外围转了一圈后我并没有发现张人凤的身影，当下便踱着小步走向深处...
莫名的危险感萦绕在我的心头，我知道，那东西绝对还没有走，危险的同时我也在庆幸，庆幸对方还在，毕竟张人凤要是出事了的话，它就不会傻傻留在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