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禾拉住他冰凉的手,和他紧贴着坐在一起,“生死有命,老爷子已经活了这么大年纪,也够啦。”
季时衍嘴角微勾,显出几分虚假的笑意,“他是因为我死的,如果…我不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说话断断续续的,音色哽咽,叶禾望着他满是红血丝的眼,格外心疼。
“老爷子一直很喜欢我,他偷偷在背后帮了我不少,以前多么威风的一个人啊,老了却要受这些窝囊玩意儿摆布。”
他自顾自说着,嘲讽的笑意越发鲜明,他又气又恨,不多时,表情又化为一张白纸,没了色彩。
“是有那么一群人,明明很气却无可奈何,有可能是恋人,有可能是子女……”
叶禾听懂他的意思了,老爷子应该是被季连英谋害的,只是刚好挑这个时机嫁祸给季时衍。
名门望族之间的争权夺利已经不是秘而不宣的事,任谁都可以猜想,老爷子去世能给他的后辈分发多少财产。
而一个心系季时衍的父亲又能给季连英带去多大的麻烦,挑这个时机摆脱这个麻烦再合适不过。
季时衍垂头看着握住他的小手,忽然又想起在书房门口,叶禾坚定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说,“她们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什么?”叶禾恍惚中抬起头,只感到在雨幕里眼前的人都不太真实了。
“狂躁症,精神病。”季时衍决定好袒露一切,便没有丝毫扭捏。
“哦,这个呀……”
叶禾握住他的手紧了紧,“那又怎么样,你现在不是好了嘛!以后谁敢这么说你,我就打爆他的头。”
她噗嗤笑出声,见季时衍还是一脸凝重,又收了笑意,只是怔怔看着他。
打湿的头发一缕缕黏在脸上,身上全湿透了,叶禾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又想到季时衍年前受了重伤,这会儿抵抗力怕是很差。
“呀,还不回去?你不走我可就不在……”叶禾傲娇地叉腰,一个喷嚏后,又张牙舞爪吼了一句:“喂,还要让我跟你一起淋多久呀!”
季时衍拿过一旁的伞,抖落蓄积的水,“走吧,看你淋雨,我的心更乱了。”
他半搂着她往回走。
“还要去看看老爷子吗?”
“人已经走了,再做什么都没有意义,让他们自己争吧,为了那份遗产不知道又要闹腾多久。”
他似乎很疲倦,说话带着长长的尾音,叶禾扬起头,发现他嘴唇苍白。
她赶紧摸他的脸,格外滚烫,“你发烧了呀!”
她刚出声,身旁的人就直接靠向她,“阿禾,我好困啊……我想睡觉。”
“好,马上!马上就去睡觉。”
还好在周围寻觅的林语发现了他们,这才把季时衍挪到车里,开回了家,许叔已经叫来家庭医生等在一边。
因为长时间淋雨,加之旧病未愈,季时衍发烧严重,体温计上显示将近四十度,必须要打吊瓶。
叶禾也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医生顺道给她开了感冒药,两人一下都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