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浅的工作进展十分顺利，忙完太阳早已落山，只留下天边的一抹橙色余辉。
“凌小姐，我开车送您过去。”老李手里拿着文件袋。
她视线落在文件袋上，看来并不像昨晚晓灵说的那样，顾息靳应该是真要找她聊合同细节。
凌浅点头，带上黑色口罩和鸭舌帽走了出去。
医院外，老李恭敬地拉开车门，把手中的文件袋递给凌浅。
“凌小姐，这里面合同一共两份，您和顾总一人一份。”
凌浅接过，抬眸问：“你不去吗？”
老李笑笑，“昨晚顾总特意吩咐过，要和您单独谈一谈合同细节。”
既然是单独，当然不需要我这个灯泡在呀。
老李回到车内，把车开往专用停车位处。
天际泛着一丝红晕，现在算不上太晚。
昨晚和郑晓灵提出做自己经纪人助理的事情，最后商量后的结果是，如果顾息靳同意，那晓灵没意见。
就算今晚不见顾息靳，她也要抽空去见一面，和他谈谈晓灵做自己经纪人的事情。
双手抱着文件袋，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坚定地往前走。
人通常对于自己抗拒的事情将要来临时，会感叹时间的短暂。
凌浅站在病房门口，抬起的手放下又再次抬起，心悬起又落下，又再次悬起。
就这样反复十几次，最后心一沉，准备敲下门的瞬间，门开了。
抬眸撞上的是一张精致小巧的脸，让人挪不开眼。
“周淼。”凌浅愣住，下一次说出她的名字。
周淼眼神闪躲，简单颔首，和她擦肩而过。
等周淼的脚步声渐远，凌浅才回过神。
“你愣在门口干嘛？等着上热搜吗？”
病房里的人半躺着侧头看着她，分明是挑衅的话，听到只剩下冷淡。
凌浅走了进去，关上门。
在看到眼前的窗户的一瞬间，她才意识到，这间病房正是自己当时昏迷痊愈期间住的病房。
她和顾息靳住的是同一间，不，准确来说，是顾息靳跟她住的是同一间。
“合同拿出来，我们先过一遍。”威严的声音从一旁落下，拉回她的视线。
顾息靳拍了拍床边的空位，平整毫无褶皱，她坐下的瞬间，扫过一旁的沙发，分明是来人刚刚坐过的。
她把文件袋打开，拿出其中一份合同给他。
“凌小姐，你对这份合同满意吗？”
不是来谈合同细节的吗？怎么开口就问满不满意。
“嗯，还行。”
这话敷衍的让顾息靳心口开始燥热，一进门视线一直落在别处也就算了，连回答也这么敷衍。
这是看一个病人的态度吗？
他瞅了眼床头边空荡荡的桌面和沙发上的鲜花水果形成鲜明的对比。
别人来探望病人都会带东西，她怎的就什么都不带，只带了两份合同就来了。
简直是太敷衍了。
顾息靳嘴角下压，眉梢快要皱在一起了。
“关于合同内容的第十条，在签约期间不得交男朋友。”
“嗯，我知道。”凌浅答。
“关于合同内容第十一条，在签约期间不得随便与人产生绯闻。”
凌浅这次没那么快答话，关于合同的细节她在签约之前看过很多遍，在她印象中没这个条款啊。
再说这条款本就不合理，很多新剧的宣发需要发糖，适当的绯闻对于新剧宣发是有好处的。
她翻到第二页，自己手上的合同第十一条内容分明不是这个。
“合同上的十一条内容不是这个。”凌浅垂眸看着合同说。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顾息靳压低声线。
“昨天你和许总单独出行的新闻现在还挂在热搜上，我记得签约合同违约一条要付京华集团违约金的。”
冷淡的语气让凌浅听得心里直冒火，他是没听见自己说什么吗？
她的合同上没有这条。
凌浅抬眸，努力抬了抬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微笑，“顾总，我说我的合同上没有这个条款。”
尽管凌浅伪装的很好，但顾息靳还是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被合同遮住的半张脸下，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那应该是老李漏了这一条，回头叫他加上。”
上位者就是这样，已经签完的合同都可以随时反悔。
她嘴角下压，“顾总，我倒不觉得是漏了这一条。”
顾息靳挑眉，撞上凌浅明晃晃的视线。
在病房门口时距离太远看不真切，此时看去，她清瘦了不少，之前刚刚合身的衣服，现在穿着都多出了一截。
“京华集团给我的签约合同恐怕是阴阳合同吧。”
顾息靳听到这话当即收回视线，“无凭无据。”
“刚才我们的对话不是凭证吗？”凌浅淡定道：“只要顾总您刚刚说的属实，我说的也属实，那铁定就是阴阳合同，我可以主张重签。”
顾息靳眼神沉了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面前这个女人总是能给他出其不意的言论。
嫁给他之前分明是一心只想扎根在娱乐圈的千金大小姐，如今倒是每句话都出乎他的意料。
他斜眯着眼打量着凌浅，努力克制的嘴角被眼神出卖，得意的眼神他不会认错。
确实。
他刚准备合上合同之际，被坐在一旁的凌浅拽住，许是力道太小，没直接想过去，手仅仅抓着合同封面。
“顾总，您让我看看你的合同上有没有这一条。”凌浅扬扬嘴。
他眉梢抬了抬，黑色瞳孔如同一汪死水，在看到她一举动时，起了丝丝波澜，“我要是给你看了，不正好坐实阴阳合同这件事？”
凌浅当然知道顾息靳不想给她看，她站起身，抬脚走到顾息靳床头，伸着脖子往里探，想要看清楚第十一条的内容是什么。
顾息靳薄唇微张，最终合上作罢，松手任由她去看。
在顾息靳松手的一瞬间，凌浅身体失去一侧的支撑力，向顾息靳怀里倒去。
在看清楚合同第十一条内容后，她仰头用手指着合同上的字，“你堂堂京华集团总裁，居然还骗人。”
“这分明和我的合同上写的是一模一样的。”幼不幼稚。
顾息靳见着怀中的人沾沾自喜的模样也不闹，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就骗人，怎么了？”
熟悉的檀香味瞬间将凌浅包围，一张清晰的脸出现在眼前，凌厉的五官，清晰的下颌线，苍白的唇，让面前的顾息靳更冷了几分。
她双手松开合同，啪嗒一下，合同就这样掉在地上。
“顾...顾总，不好意思啊。”嘴角挂着笑，身体小心翼翼地往外挪。
顾息靳就这样看着，没有任何动作。
在怀中的人儿将要完全挪出去时，伸手拦腰把她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