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楚湘斋的一处厢房中，少女倚在床边望着天边月色。
而在她身后，则是站着一名老妪。
“我们已经查明了那人的身份。”
“他的确来自荆州，名号昊焱真人，乃是玄天宗掌教。
“是在来扬州的路上，于鬼域中与黎小姐相识。”
“在返回途中，黎小姐遭遇法相境截杀被其所救，此后双方便一路同行。”
“至于截杀之人，多半是扬州本土势力，应该与其无关。”
“至于他来扬州的目的，多半是为了避难。”
“避难？”
少女秀眉微蹙，迟疑道，“一尊破妄真人，来我扬州避难？我记得，荆州最强者也是破妄境吧？他是在那里做了什么得罪了什么人吗？”
“是地府。”
老妪恭敬解释道，“那地府将荆州幽冥殿分殿剿灭后，又将荆州各大破妄境一网打尽，只剩下他一人。”
闻言，少女露出些许了然神色。
荆州如今这番模样，对方会选择远遁扬州也不奇怪。
“昊焱真人吗？”
少女眸光微动，忽然道，“刘老，即日起将楚湘斋的牌子之下，换成天然居。另外，明日派人去黎府给张牧之送上请柬。”
……
“这幽冥殿所在，真的就没办法找出来吗？”
黎府书房内，张牧之皱眉问道。
“你为何对这幽冥殿如此执着？”
黎元略有些意外，疑惑道。
“因为这林家，或许与幽冥殿有合作。”
张牧之沉吟了两秒，缓缓道，“若是不能及时找出这幽冥殿所在，到时候只怕会吃大亏。”
“幽冥殿？”
黎元神色未变，沉声道，“消息可靠吗？”
“这只是我的猜测。”
张牧之摇了摇头。
虽然以黎若烟为媒介，他和黎元建立起了初步的信任。
但也仅此而已。
对方愿意相信自己的说辞，相信那法相境死士是林家的人。
还是自己拿出了证据的结果。
而如今只是无凭无据的猜测，只怕难以令其信服。
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是如此。”
黎元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那我们只怕真的有点危险。”
他不知道张牧之来自地府。
他只知道这扬州现有的六尊显圣真君。
其中三尊属于幽冥殿。
剩下的三尊显圣真君联手，才让这扬州秩序不至于被这幽冥殿颠覆。
原本他只以为林家想要对黎家下手。
双方实力本身相差无几，黎元自然不虚他。
大不了开战。
他自信一身实力还要在那林川之上。
可，如果幽冥殿也牵扯其中，事情就会变得极为复杂。
即便黎元与武阳城的那尊显圣真君联手。
面临也将是2：4的局面。
而对于张牧之的话，黎元固然不会全信。
但他也有自己的判断——
林川与幽冥殿合作，极有可能是真的！
显圣真君虽然号称十万年寿命。
可他们也会受到外界影响。
若是身受重伤亦或者身中剧毒，都会影响他们的寿元。
像是林川城的那位，已经活了数万年，寿元无几。
所以，他想要提前为自己死后铺路。
也不是不可能的。
虽然其死后阴魂可以接受家族香火供奉继续存活。
但香火供奉有一个致命缺陷——
那就是他日后都会与香火供奉所绑定。
这哪里有幽冥殿的阴魂来的快活呢？
而且，他死后的阴魂还会有一段脱离肉体的虚弱期。
届时一身实力十不存一。
一旦被人偷袭，后果无疑是致命的。
如果他不投靠幽冥殿，幽冥殿可不会放过他的阴魂。
毕竟，显圣真君的阴魂可是极为出色的养料。
极有可能出手抢夺。
如若真的被那幽冥殿得手，他的下场将会极为凄惨。
所以，还不如识时务一些，主动找上那幽冥殿寻求合作。
待他死后，幽冥殿的三尊显圣真君也将变成四尊。
而黎元这些活着的显圣真君，也将成为他最大的阻碍。
“人心啊。”
黎元轻声叹气，神色中充满惋惜。
在他和武阳城那位尚未成长起来之前，便是林家那位一手撑起这扬州。
可如今，曾经的屠龙者却要变成恶龙。
这是何等的悲哀？
张牧之站在一旁，只是静静的听着。
不发一言。
“想要找出这幽冥殿所在，也并非全无可能。”
黎元深深的看了一眼张牧之，缓缓道，“幽冥殿行事一向鬼祟，踪迹难寻，是以即便是我等显圣真君想要察觉到蛛丝马迹也是极为困难。”
“但，我们找不到，有人却可以。”
“谁？”
张牧之立刻询问道。
“你见过的。”
黎元眼中带着一抹笑意。
“我见过？”
张牧之眉头微皱，他见过？
他来这扬州没多久，总共也没见过几个……
“嗯？”
张牧之有些不确定道，“楚楚楚？”
“不错。”
黎元轻笑了一声，悠然道，，“这楚楚楚虽然无甚名气，但有一个宗门你或许听说过。”
黎元顿了顿，缓缓道，“天机门。”
“天机门？”
张牧之眉头微挑，之前幽冥殿的冥肇便跟他说过。
要想找到这幽冥殿总殿所在，只能通过天机门。
而天机门与其说是在找，不如说是在算。
而偏偏，他们算的奇准无比。
至今，几乎未尝有任何一次失误——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失误的时候并不为人所知。
“她是天机门传人？”
张牧之微微挑眉。
“是，也不是。”
黎元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轻笑道，“这背后具体的原因，还要你自己去查明。毕竟，”
黎元乐呵道，“要查明这幽冥殿所在的人，是你。”
“懂了。”
张牧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他自然是比谁都想找出这幽冥殿所在。
无他——
地府要进驻这扬州，就必然要将这幽冥殿的骨灰都给养咯。
中途在所难免。
不然天知道这些家伙会为了对付地府，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如今的情况，是敌暗我暗。
但如果张牧之不能揪出幽冥殿的老巢。
等到地府全面进驻扬州，就变成了敌暗我明。
所以，他要改变这种局面。
至少，也要让敌暗我明变成敌明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