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
张牧之从玄清圣地离开的时候，是心满意足的。
看似他似乎吃了亏，但实际上真的吃了亏吗？
原本若他直接接受帝兵。
那他的收获，就只有一件帝兵。
将帝兵交予他的玄清圣地也就与他两清，从此不再欠他什么。
而如果他主动放弃帝兵，他也可以向玄清圣地提出三个要求——
这就是人情。
但帝兵也就不可能再有。
而等用完这三个要求，他与玄清圣地同样会两清。
而张牧之却是在接受帝兵之后，再将帝兵‘租借’给玄清圣地。
这样不仅获得了三个条件，而且留下了合理回收帝兵的理由。
张牧之显然是不亏的，完全是空手套白狼。
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而张牧之既然赚了，玄清圣地自然是亏了的。
“老祖。”
目送张牧之二人离去，林志炫挥退了一众长老，低声道，“我们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你觉得没有必要？”
周德泽再没有先前那般冲动的模样，平静道。
“这……”
林志炫迟疑了一下。
“小了，格局小了。”
周德泽轻笑了一声，“地府既然替我玄清圣地报了大仇，那这一件帝兵本就是他们应得的。”
“自然是他应得的。”
林志炫无奈苦笑道，“但我看那张道友分明是想用三个人情将帝兵卖与我玄清圣地，老祖你何必又多此一举呢？”
本来用三个人情换回帝兵就可以圆满结束。
结果周德泽非要横插一脚。
先是强调是‘借’，也就意味着他们必须有借有还。
这也是将把柄主动送到地府手中。
甚至在与此同时，还要重新再送地府三个人情。
这又是何必呢？
只是虽然不解，可林志炫却并未在当时出言与周德泽唱反调。
一来他知道周德泽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冲动。
事实上，周德泽从来都是一个智者。
所以他知道周德泽之所以如此做，必然是有其深意所在。
“若当真用三个人情换回帝兵，我玄清圣地与地府便是两清。”
周德泽沉声道，“那我玄清圣地，才是真正的吃了大亏！”
“为何？”
林志炫不解道。
“你可知那张道友是何修为？”
周德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准帝。”
林志炫正色道，“那绝对是一位与老祖您同位格的准帝大能！”
事实上。
若非对方是准帝，他们还真未必会心甘情愿的把帝兵交给对方。
“那他那位侍女呢？”
周德泽缓缓道。
“什么？”
林志炫先是一愣，旋即瞳孔猛缩，“莫非她也是准帝大能？！”
“是。”
周德泽缓缓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不是。”
林志炫听得满头雾水。
“她的确是准帝。”
周德泽苦笑道，“但她同时也摸到了一丝大帝的门槛。”
“怎么可能？！”
林志炫惊呼道，“大争之世明明才刚刚开启，这么快就有人摸到了大帝门槛吗？”
对方既然是准帝，他看不穿对方的修为这很正常。
毕竟如若对方不想展现自己的实力。
平日里完全可以收敛气息，伪装的与凡人无异。
哪怕显圣境巅峰也无法看透。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侍女不仅是准帝，还摸到了大帝的门槛！
“你可知那侍女的本体？”
周德泽微微抬眉，缓缓道。
“请老祖指教。”
林志炫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意识到老祖的用意，恭敬道。
“如若老夫没看错的话，那是一朵异火。”
周德泽沉声道，“而且，是异火榜中排名第二的虚无吞炎！你知道这意为着什么吗？”
林志炫震惊的说不出话。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异火榜有二十三朵异火，而其中排名第一的便是那昊轩大帝！
可事实上，十大圣地斗知道内情。
所谓的异火榜第一。
实则是昊轩大帝本人，而他也并非生来便是异火榜第一。
若是在吞噬其他异火之后，才达到这个阶层！
这也意味着，若是除去昊轩大帝这个变数。
虚无吞炎，才是当之无愧的异火榜第一！
并且，虚无吞炎吞噬万物的天赋，便注定其是最有可能吞噬其他异火成为异火榜第一的异火。
可要知道，这异火榜可不是昊轩大帝弄出来的！
而是早在数百万年前便已经存在！
这就意味着在数百万年前，就已经有另一位吞噬了其他异火的‘异火大帝’，因此才能流传下这份异火榜。
昊轩大帝，最多也只是第二尊异火大帝！
可就是这两位，却是纷纷成就大帝。
而现在，一尊本体是虚无吞炎的准帝境强者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且对方还摸到了大帝门槛。
这意味着什么？
“懂了吗？”
周德泽淡淡道。
“志炫明了。”
林志炫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是明白过来老祖此举的深意。
看起来老祖似乎让玄清圣地吃了大亏。
但事实上，他们也没有吃亏。
他们原本要失去一件帝兵。
而现在，帝兵换成了人情。
虽然人常言人情是无价。
但对于玄清圣地而言，帝兵显然更加重要。
并且，在玄清圣地付出这三个人情的时候。
他们也会同样收获地府的好感，包括其他与地府同盟的势力的好感。
对玄清圣地而言，这同样不亏。
因为地府可是有两尊准帝！
而且其中一尊准帝，极有可能在此次大争之世中成就大帝！
那三大帝族中的萧族为何长盛不衰？
因为萧族不单出过三尊大帝，而且还成功投资过数位大帝！
那昊轩大帝，便是其中之一！
而如今玄清圣地的所作所为，也是在投资！
用一时的吃亏，换取地府的好感以及潜在的利益。
对于玄清圣地而言，这笔买卖也是值得的。
那谁亏了？
阴无涯亏了。
堂堂准帝，却变得如此窝囊。
哪怕被地府打入十八层地狱，也依然要被当做谈判桌上的筹码。
但这也正好印证了一句话——
死人有时候比活人好用。
“公子。”
从玄清圣地离开后，阿无终于是忍不住道，“那玄清圣地的人，都是傻子吗？”
她还是头一次看到修仙界竟然有如此天真的人。
“当然不是傻子。”
张牧之哑然失笑，调侃道，“这玄清圣地精明着呢，不过他们所求的事情对我地府而言，也不过是顺手可为。既如此，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阿无听得云里雾里，顿时幽怨的看向张牧之。
她讨厌谜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