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宸很大方，但凡是谢子姗看了一眼的全都包了下来。
“阿宸，你真好。”
谢子姗黏在沈奕宸手臂上，后面突兀地跟着提满手提袋的孟宵。
细细的带子勒红了她的手指，她正要放下活动会儿，谢子姗就又催了起来。
“人老了体力也变得很差吗？”
不过一天，谢子姗就学到了沈奕宸说话的皮毛。
好在谢子姗被一家情侣餐厅吸引住了，撒着娇要和沈奕宸一起吃。
孟宵借机逃离，“我不方便进去，谢小姐的东西我会带给谢总，两位用餐愉快。”
谢子姗瞥着她，“还算有眼力见。”
她松下口气，“沈总，下午三点还有会议，到时候我再来接您。”
“别那么麻烦了。”沈奕宸没有看她，“再说，你不是要替她看着我？”
替她？
孟宵还没大度到帮一个伤害自己的人的忙。
她想要反驳，服务员却没给她机会。
“女士，我帮您把包存到前台。”
孟宵低声道谢，正要挨着沈奕宸旁边的一桌坐下来，就听到谢子姗叫她。
“孟秘书，你伺候沈总伺候惯了，这顿饭就请你来服务吧。”
孟宵下意识看向沈奕宸，他没说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应该是默认。
今天情侣餐厅的推荐菜是螃蟹。
孟宵拿起工具，轻轻巧巧地开始剥起来。
谢子姗撑着头，身体压在桌子上。
她确保这个角度能将自己傲人的事业线凸显出来，“阿宸，你看我的脖子是不是有点空？”
沈奕宸的眼神始终冰冷，“嗯。等会儿再去买条项链。”
“那我能和你买条情侣项链吗？”
孟宵不经意间瞥到沈奕宸右手中指上的戒指。
“可以。”
似是戒指光太耀眼，孟宵一个没注意就剪到了手。
沈奕宸的责备立即落了下来，“干不了就滚。”
孟宵咬咬唇，“我先处理一下。”
她起身走到前台要了一个创口贴，转身却看到谢子姗手上正拿着竹编小狗。
“这是我的。”
孟宵快步走去，“还请谢小姐不要擅自拿我的东西。”
谢子姗本来也没多喜欢这只小狗，但孟宵这样说让她有些下不来台。
再说她也想看看孟宵在沈奕宸那里倒底是什么地位。
她蹙着眉心，“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你可以卖给我吗？”
“不可以。”
孟宵回答得斩钉截铁，谢子姗向沈奕宸投去祈求的目光。
“阿宸，我真的很喜欢，你能不能让孟秘书卖给我啊。”
他抿下一口酒，“你喜欢就拿着。”
孟宵面前被沈奕宸推来未剥完的螃蟹，“你的工作还没做完。”
谢子姗见目的达成，随手将小狗放到烛火边。
“这是我的。”
孟宵伸手越过螃蟹，径直伸向小狗。
谢子姗自然反应过来，两人各自扯着小狗的头和尾。
沈奕宸声音中夹杂着不可商量的命令意味，“孟宵，放手。”
“你凭什么让我放手？这是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谢子姗冷笑，“你不过就是沈总身边的一条狗，在他面前，倒底有什么东西是你的？”
不是这样的。
孟宵强压心口的怒气，“谢小姐，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她说的有错吗？”沈奕宸起身，影子压在孟宵头上，“时至今日，你还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一条狗。
孟宵怎么会看不清，只是沈奕宸稍稍给自己优待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是特别的人。
真贱啊。
她深吸一口气，“沈总，你要讨她开心可以用别的，但就这个不行。”
“不行？”沈奕宸眯着眼睛，忽然抓住小狗的身体，将它从两人手中扯出来。
“在我面前，你有资格说不行吗？”
小狗被他扔进了烛火里，火慢慢吞噬着小狗的身体。
“你疯了！”孟宵大叫一声，不顾火焰的滚烫，就把手伸进火中。
谢子姗凑得很近，仿佛都闻到了肉的味道。
沈奕宸快速打开她的手，“孟宵，你寻死觅活的别吓到别人！”
氛围蜡烛打翻在地，孟宵顾不上手的疼痛急忙去捡。
手上的小狗一半已经化为灰烬。
一颗硕大的泪滚下来。
谢子姗没想到事态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她提起包，“沈总，今天就到这吧。”
沈奕宸看向她，目光里虽有一丝宠溺温柔，但细看却只剩下冰冷。
“我送你回去。”
孟宵没心情再和他们扯下去，随手在网上找了个代驾，便提着包离开。
“我让你走了吗？”
孟宵没理，自顾自往出口走。
谢子姗在一旁弱弱劝到，“我看孟秘书心情不好，我们就…”
“孟宵，你敢现在走，刘医生就会明天走。”
孟宵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眼眶泛着红。
她缓缓走来，在两人面前站定。
谢子姗还以为她妥协了，结果下一秒，一道响亮的耳光声就在耳边响起。
“沈奕宸，你只会用我妈妈来威胁我吗？”
沈奕宸偏着头，却也没叫住孟宵离开的脚步。
他用手轻抚着泛红的脸颊，脸上露出笑。
谢子姗只觉瘆人，“我们快走吧。”
他们俩刚出商场，孟宵就开着车停在两人面前。
送完谢子姗，两人就去了公司。
孟宵的手虽然没有特别严重，但还是起了水泡，显得有些可怖。
“这什么咖啡？连咖啡都泡不好就滚出去！”
沈奕宸劈头盖脸骂着一个年轻小女孩，孟宵看到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起身跟她走了出去。
她伸出手，“给我吧。”
女孩摇摇头，“你的手受伤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孟宵笑着抢过，“沈总很挑的，你刚接触他不懂他的口味很正常。”
被她这样一安慰，女孩的眼眶更红了。
她端着泡好的咖啡走进会议室，“沈总，咖啡好了。”
沈奕宸面前摆着文件，左右两边都没空隙。
她就只能这样端着。
赵云正在讲解，见到孟宵一直端着咖啡，便停了下来。
沈奕宸皱眉，“停下来干什么？”
眼神像是要戳死自己。
赵云朝孟宵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她笑着摇摇头。
沈奕宸自然没放过两人的互动，转头看她，“你站这里是来当花瓶的吗？”
手上的水泡最终还是没抵过滚烫的咖啡。
孟宵吃痛，急忙偏身，一大半咖啡都浇到自己身上。
只有一两滴溅到了沈奕宸身上。
“孟宵！”沈奕宸抓起桌上的文件就砸在她脸上，“端个咖啡都端不稳？干不了就滚！”
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脸上。
孟宵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她弯下腰用渗着血的手收拾一地碎片，低着头向众人道歉，“对不起，大家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