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再开一个房间。”
“不开。”
阿彩一路都气鼓鼓的,到了家也还是生着气。
“你这孩子。”老板娘推开她,“哪有钱不赚的理?您要开几天哪?”
谢子英从包里抽出一沓现金,“孟宵住的房间和我自己的房间我都一起付了,不用找了。”
老板娘从没见过出手如此大方的人,眼睛都快掉到了地上。
“哎呦,您来得刚好,我们有间房间正好翻新了。”
谢子英被老板娘推着上楼。
没了血脉压制,阿彩又一次生气起来。
“晦气。”
她又看了一眼沈奕宸,“宸哥,我鞋子脏了,你能帮我刷刷吗?”
沈奕宸:“房顶还没修好。”
说完,他就冲上了楼。
阿彩没办法,只能跑到水池边老老实实刷着自己的鞋子。
孟宵抱起圈圈上楼,“明天就开学啦,你想去上学吗?”
圈圈点点头,小手把她的手指抓得更紧了些。
“好,那我们明天一起去学校。”
孟宵临近睡觉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根本没有给圈圈准备文具。
她急匆匆穿好衣服,雨又一次下了下来。
孟宵转身回屋,却一头撞上还未睡的沈奕宸。
“要帮忙吗?”
孟宵摇头。
沈奕宸自顾自地说话,“想喝水?还是房间的灯又坏了?”
“不是,没什么大事,你去睡吧。”
沈奕宸站在原地,只是侧身为她让开了一条道。
孟宵找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找到一把伞,身后的眼神都快要把她的脊背刺穿。
她僵硬回头,“那个,有伞吗?”
沈奕宸靠近,将她抵在桌子上。
孟宵下意识就要把他推开,却看到一把伞出现在自己眼前。
莫名的心跳是怎么回事?
孟宵,你清醒点。
她接过伞,就快速往门边冲。
“谢谢!”
手腕又一次被人拽住,就连力度都一样。
是啊。
记忆会缺失,但是人的习惯却还保留着。
“你去哪?”
像是怕孟宵误解,沈奕宸又补充道:“台风刚走,你一个人不安全。”
孟宵轻松地就扯回了手,“没关系的,我只是去给圈圈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沈奕宸:“我跟你一起。”
不知为何,孟宵竟然没拒绝他的要求。
天空中落着绵绵细雨,只有在昏黄的路灯下才能见到似针般的雨。
孟宵低头看脚,杜绝任何视线接触的可能。
忽地,沈奕宸搂住了她的腰,孟宵整个人被圈在了怀中。
依旧是熟悉的动作。
孟宵突然就开始怀疑,面前的人倒底有没有失忆?
身后响起一阵明亮的喇叭声,紧接着是村民的调侃。
“哎哟哑巴,带阿彩出来摸黑约会啊?”
“不是。”沈奕宸难得地说了几句话,“她不是阿彩。”
村民的好胜心愈发强烈,就要把身子凑上来。
沈奕宸用伞一挡,湿漉漉的雨水沾满了他整个侧脸。
“死哑巴,你干嘛呢?”
沈奕宸没回答,就以这样的姿势带着她往前走。
伞被举起。
灯光打在孟宵的脸上,她慢慢踮起脚,注视着沈奕宸的眼神。
鼻尖几乎要相触,两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以往这样做,沈奕宸都会忍不住亲下来。
要是装失忆,他肯定会率先避开。
孟宵倒是要看看,他倒底有没有装。
沈奕宸忽然凑近,她急速撇开脸。
孟宵的脸如同火烧,黑暗中传来一个不好意思的声音。
“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孟宵没答话,而是快步向前走。
伞还是跟了上来。
孟宵扭身一看,沈奕宸整个人都站在伞外,伸长着手给她打伞。
她不由得心里一暖。
“清醒点吧!”
她拍拍自己的脸,转身进了小卖部。
小卖部的书包都积压了很久,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但孟宵还是挑了很久,最终挑了一个她认为最好的。
她心情愉悦,脚步莫名加快了。
身后的人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孟宵于心不忍,主动握住伞柄,“你进来吧。”
沈奕宸低咳一声,整个人虽然钻进了伞里,但一半肩膀还露在外面。
果不其然,他这种行为最终还是换来了感冒的下场。
阿彩拿着一盒药,嘀嘀咕咕地上楼,“昨天干嘛去了?淋了一身雨不说,还感冒了,真是发神经了。”
孟宵放下筷子,“圈圈,我们走吧。”
她给圈圈背上书包,正要出门时,沈奕宸出了门。
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但还是蹲下身跟圈圈告别。
“拜拜,下午放学我去接你。”
圈圈对沈奕宸有种莫名的信任感,竟然笑了起来。
沈奕宸举起手,“拉钩。”
一大一小的小拇指纠缠在一起,孟宵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子英不知何时带着墨镜走了出来,“还腻歪呢?你上班要迟到了吧?”
听了这话,孟宵不再拖延,立即带着圈圈离开了。
圈圈刚上一年级,又不爱说话,孟宵还是很担心的。
她把圈圈送到班上,嘱咐了一遍又一遍才去了会议。
“今年我们迎来了一个新的血液,孟老师,你上台介绍一下自己。”
孟宵没想到会这么正式,理了理衣服才走上了台。
还没讲几句,就被台下第一排坐着的人打断。
那是这所学校的副校长,肥头大耳的,戴着圆圆的眼睛。
几乎从头到脚都是圆。
他站起身,“这种介绍已经太过时了,专业院校出来的学生不都跳舞弹琴样样精通吗?”
“要不然孟老师为我们跳一支舞,也算是为新学期开一个活力的好头?”
孟宵捏紧了话筒,将心里的气压了又压。
不知是哪个女老师解围,“唱歌也可以。”
孟宵顺着她的话说,“那我唱一首歌吧。”
“可以啊。”副校长摸着下巴,“什么歌。”
“军中绿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