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少爷执意要留下她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我看你办法多得很，三天内我要她滚出沈家！”
林千姿一边踩上楼梯，一边说道，“不然，我就把那天的事情说出去。”
“林小姐，少爷已经知道了。”
“什么？”林千姿一动气，肚子就疼得厉害。
“要是不说出你那晚在场，少爷就要把我沈家家门了。”
林千姿没心和她争论，“我肚子疼，你先扶我回房。”
张妈松了一口气，带着她到了沈夫人隔壁的房间。
林千姿瑟缩着身体，“为什么给我安排了这一间？好冷。”
“这是少爷亲自选的，说您喜欢安静。”
“算了，就这样吧。”林千姿坐在床上，掏出包里的药丸，“我交代给你的事情你记得做好。”
张妈答应着连连退出房间。
到了晚上，孟宵脖子上的红疹消散下去些。
张妈就立即要求她上岗，“出来服侍。”
“主人家吃饭的时候，你是要在旁边候着的。”张妈端给她一个菜盘子，“端去吧。”
孟宵手里端着盘红烧鱼头，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她特意把鱼头对准沈奕宸，谁料对方突然发作，用力掀翻菜盘。
“谁让你端这个上来的？”
油腻腻的菜全都黏在身上，刚消下去的红疹此刻又开始作祟。
孟宵蹲下身收拾着盘子，沈奕宸一脚踩在鱼头上。
或是没注意，或是故意的，沈奕宸的脚尖狠狠碾过孟宵的指节。、
强烈的疼痛感让她皱起眉头，可她愣是一声不吭。
碎片钻进手指中，鲜血和红油混合在一起。
“孟宵，你是特意来恶心我的？”
沈奕宸毫不留情地踹在她的肩膀，孟宵重重跌坐在地上。
尾椎骨生疼，脸色一下就变得煞白。
林千姿：“阿宸，她可能不是故意的，算了吧。”
“不可能。”
“好了。”林千姿顺着他的背，“这件事就让我来处理吧。”
张妈适时出来，“孟宵，我不是跟你说了这是我们下人的菜吗？你还端出来。”
她高举起手拍在孟宵的肩膀上，“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看我不狠狠教训你！”
孟宵的耳朵被拧起，在她手中转了个圈。
耳廓变成深红色，孟宵依然一声不吭。
她死死盯着沈奕宸，对方却心虚地躲开眼神。
怎么？
玩弄我的时候你也会心虚吗？
“行了。像什么样子。”林千姿出言制止，“弄得鸡飞狗跳的，还让不让人吃饭？”
张妈松开手，孟宵的耳朵一阵啸叫。
“宵宵姐，看在你之前在沈氏帮过我，我就放你一马。”
林千姿靠在饭桌上，纤细的长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
“但是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她用脚把地上的食物踢到孟宵面前，“你吃了它吧。吃了，我就替阿宸原谅你。”
孟宵倔强地高举着头，她轻笑着，仿佛在藐视一切。
林千姿心中的怒火团生，她向张妈抛去一个眼神。
“主人家放你一马你还不领情？”张妈用力按下她的脖子，“给我吃！”
孟宵紧闭着嘴，硬是不肯屈服。
“哼。我自有办法整你。”
张妈拽住她的头发向后扯，紧接着几个人用力将她的嘴巴撬开。
这个季节的鱼刺很多，张妈特意吩咐厨房的人不挑刺，就是为了这一刻。
锋利的鱼刺划破她口腔的软肉，孟宵疼得忍不住张嘴，外面的人就更用力地把鱼往嘴里推。
鱼刺卡在喉咙里，而食物源源不断地闯进来，将卡住的鱼刺冲到胃部。
直到一整条鱼吃完，张妈才松开手。
鱼刺将她的食道内壁划破，细小的鱼刺卡在嗓子处让人更加难受。
孟宵想要说话，却疼得吞口水都难。
她拍了拍油污的双手，“哼，贱人，这不是吃得下吗？”
目睹全程的沈奕宸忽然出声，“来人。”
保镖拿着戒尺立在张妈身边，“伸出来。”
“少爷，这怎么又……”
啪——
力道比上午更重，张妈的手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沈奕宸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把她们带下去，找医生治。”
餐厅终于归为宁静，只剩下油污没有处理。
沈奕宸拿筷子往林千姿的碗里添了一根青菜，“快些吃饭吧。”
她身上的戾气全然消失，转为一种可怜的模样。
“阿宸，你不会觉得我太过分了吧？我只是看到她就能想到奶奶死时的惨样，我就没忍住力道重了几分。”
这话每个字都在提醒沈奕宸不要忘了仇恨。
林千姿泫然欲泣，“真没想到宵宵姐是这样的人。”
沈奕宸轻笑，“没想到你对奶奶的感情这么深。”
他又添了一筷子鸡蛋，“她在天上肯定会感谢你的，说不定今晚还会托梦给你。”
林千姿的表情瞬间凝固，总觉得有一股冷风在背后窜动。
“怎么，你不想见到她？”
林千姿尴尬笑笑，“当然不是，我就是有点紧张……”
沈奕宸放下筷子，“别紧张，今晚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林千姿还想挽留，可她害怕得腿软。
最后这顿饭是林千姿找了十几个下人陪着吃完的。
而沈奕宸穿过后院，径直走到了下人房间。
孟宵房间的窗户半掩着，刘医生正在帮她处理伤口。
“十一。”
刘医生的手都有些发颤了，“你吃鱼这么不小心？”
孟宵笑了笑，声音虚弱道，“是有人让我吃鱼不小心。”
刘医生收好东西，“明天我就要回医院了。”
“嗯。一路平安。”
刘医生好似有些不忍，“你有什么要我帮你的吗？”
“我想要的你不会给。”
“说不定呢？”
孟宵抬起头，屋内的灯光将她眼里的坚定照得一清二楚。
“你能不能让我的心脏快点衰竭？就算…就算再把我开膛破肚一次，我也愿意。”
“这……”
刘医生正想怎么回答，余光中就见到了沈奕宸。
他目光深沉，就像无尽的黑夜，要把一切吞噬撕毁。
刘医生打了个寒颤，正要解释，沈奕宸就离开了。
“开玩笑的。”孟宵还是狠不下心，“我妈妈那边，还请您多多关照。”
刘医生点点头，“这是自然。”
等刘医生出去，就到了下人们下工的时间。
“你听说了没，沈宅有鬼！”
“我听说了，小莉半夜起夜的时候看到夫人的房间里立着个黑影！”
窗外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并且，那黑影还一边哭一边叫冤呢！”
“叫什么冤呐？”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听起来邪门得很。”
世上哪有鬼怪，只是人心可怖罢了。
孟宵起身关上窗户，将声音隔绝。
静谧的房间响起敲门声。
林千姿一惊，肚子又开始疼起来。
她壮着胆子问道，“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