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进展得很成功。”刘医生脱掉头上的帽子，“但是病人现在一定要佩戴心脏起搏器了…”
“那就装啊。”谢子英抢话，“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刘医生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沈奕宸，“一旦装上了，病情就会暴露。”
沈奕宸：“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之前是有的。”刘医生犹豫道，“我给她做手术的时候发现她心口有一大块淤青，外界力量对于心脏的损伤也是不可逆的。”
沈奕宸双拳攥紧，此刻心里对孟宵所有的情绪都放慢下来。
“你在装什么？”谢子英不屑地说，“这一切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吗？你知道她有心脏病还要那样折磨她。”
“对她，我已经够仁慈了。”
“仁慈？你没把事情调查清楚就给她下了罪名，这就是你的仁慈？”
“当时只有她在场……”
谢子英双手抱胸，“我看不是吧。断电之前沈夫人可是有一段独处时间的，说不定在孟宵上楼前她就已经死了！”
沈奕宸不愿提起这件事情，下了最后的决定，“刘医生，手术麻烦您了，她那边我会先沟通好的。”
谢子英挡在孟宵的病房前，“她现在想见你吗？她虽然不是杀害你奶奶的凶手，可你却是实打实地杀了她的孩子！”
“让开。”
谢子英轻挑起笑，“测谎仪就不会坏吗？沈奕宸你也太蠢了。”
她怎么会知道测谎仪的事情？
明明当时只有自己的人在场。
思考间，谢子英已经飞速走进病房，然后把门反锁了。
沈奕宸心乱如麻，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帮我去查查地下室那台测谎仪。”
沈奕宸朝病房里望了一眼，惨败的面庞深深印进他的眼眶内。
他没有多停留，找了个顶级护工便离开了。
——
“你是说我有心脏病？”
孟宵的反应没有想象中的惊讶，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所以，沈奕宸不让自己给孟少军捐肝就是因为这个？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真相呢？
算了，不去想了，自己和他再也没有关系了。
“手术安排在五天后，这五天内你要严格按照我的要求生活。”
孟宵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心慌得右眼皮跳个不停。
“宵宵。”
“是你？你来做什么？”
李金华提着一袋子水果，“我听说你住院了，我来看看你。”
“这是我给你买的水果，给你放在床边了。”
孟宵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黑了洞的苹果。
“谢谢。”
李金华扭捏着坐到凳子上，“嗯，你身体还好吗？怎么会突然住院？”
“我得了心肌炎，要带心脏起搏器。”
“什么！”李金华惊讶地站起，“那你爸爸的手术怎么办？”
看来李金华的手术很成功，都能不气喘地大呼小叫了。
“捐献人身体状况不允许的情况下，医院是不会把我的器官给他的。”
李金华难耐地搓着双手，“这下怎么办？你爸爸那边已经等不及了。”
自己失踪的时候他们从不过问。
孟少军明天手术没肝倒是赶过来问了。
孟宵轻笑出声，摊了对这样极品的爸妈自己居然还想感化他们。
“宵宵，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笑我太蠢了。”
李金华双手一拍，“对啊！你就应该在做完你爸爸的手术之后再检查嘛！”
孟宵的表情瞬间一变，如果谢子英在场，她势必要把李金华打出门。
“要不然这样？我们转院？你不用花太多心思，只要帮我出点钱就好。”
李金华幻想着，“等做完你爸爸的手术后，我们再回来陪着你做手术。”
“我的病已经上传到库里面了，去哪都一样。”孟宵不愿意再搭理，“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你这孩子！”李金华正要发作，突然又灵光一现，“那我们去国外做怎么样？只要弄好了你爸爸…”
“李金华，你给我滚出去！”
“我说什么了？你竟然让生你养你的妈妈滚？”
又是一套感情牌。
孟宵的心口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她下床径直朝门口走去。
“你干什么去？”
“你不走，还不准我走了。”
李金华三步并作两步，“你给我停下！”
忽然间，一大群保镖窜出来，将李金华狠狠制服住。
那是沈奕宸的人。
孟宵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沈奕宸靠近她，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你放开我。”
孟宵觉得他的手就是烙印，每触碰一下都有熔骨之痛。
“牵着杀了你奶奶的凶手的手，你难道不觉得恶心？”
孟宵此话一出，沈奕宸立即松开手。
手腕上一圈红印，渐渐印到眼眶中。
沈奕宸把她逼到墙角，“我奶奶死的那天，倒底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已经认定我是凶手了吗？再问一次，是又想再折磨我一次？”
沈奕宸掐住她的下颌，“让你说你就说！”
孟宵直面上他的目光，“我和她争吵了几句，气不过，我就拿起旁边花瓶朝她脑袋上砸了过去。”
“谁知道她命那么弱，砸一下就死掉了。”
她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可身体却忍不住微微颤抖。
沈奕宸的目光变得更加冰冷，他一字一顿道，“我要你说实话。”
得知测谎仪是坏的那一刻，沈奕宸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错。
他竟然就因为这样一个冷冰冰的机器，亲手把自己的孩子杀掉了？
“你要的实话不就是你想要听的吗？真或者假，你不是不在乎吗？”
沈奕宸所有的愤恨都转移到了手上，下巴仿佛要被他捏碎。
他忽然泄气，把手放下。
孟宵心里一直藏着一个问题，现在她要问出口。
“沈总问完了是吗？轮到我了吧？”
沈奕宸抬起投来，眼神里多了一份茫然。
孟宵呼吸艰难，每说一个字就好像在心上划了一刀。
“你亲手杀掉我们的孩子的时候，你就一点也不难过吗？”
心脏仿佛被孟宵死死捏住，沈奕宸第一次感受到了心疼的窒息感。
他长呼出一口气，长久才抛出一句话。
“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