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自己房间的水管爆了,阿彩专门去借了沈奕宸房间的厕所。
谁知道灯又突然停了,这种情况她常见,正要骂骂咧咧却又想起自己还在沈奕宸的房间里。
于是她假装尖叫两声,吸引注意力。
阿彩娇滴滴道:“宸哥,停水了,我好害怕呀,你能不能把衣服递给我?”
没有回答。
是害羞了吗?
阿彩捏着嗓子,“你不要害羞,天那么黑看不见什么的,要不然你转过身去,让我自己出来拿?”
还是没有声音。
阿彩不管不顾地用浴巾遮住自己的身躯,“宸哥,你千万别转过来。”
她眼角带着笑,然而在看到外面空无一人和敞开的门时,笑容全都不见了。
“去哪了?”
沈奕宸推开掉落的窗户,“你没事吧?”
孟宵一个转头,鼻尖就和他的双唇触碰上。
她慌张拉开距离,“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靠这么近。”
“没关系,你还好吧?”
肩膀肯定紫了一块,但孟宵还是说:“没事,小伤。”
沈奕宸从床上下来,“起来吧。”
孟宵抱着惊吓过度的圈圈起身,她想去查看情况,可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她只能求助,“那个,我有夜盲症,你能帮我找床上找一下我的手机,给我打个手电筒吗?”
沈奕宸的眼睛很好,一下就找到了。
不过他没有立即打开,而是用一只手挡住了孟宵的眼睛。
手电筒的光从指缝中穿进来,不似平常的强烈。
“好了吗?”
孟宵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怕自己不适应。
她点点头,“嗯,好了,谢谢。”
“不用谢。”
孟宵借着光,看到圈圈的脸色无比苍白,双目无神。
“小孩最容易被吓住了,所以在惊吓之后一定要让她给出反应来!”
孟宵遵循医嘱,“圈圈,看着我,告诉我你还害怕吗?”
“圈圈?”
孟宵推着她的身体,可她就像一座佛像般屹然不动。
“圈圈!你说话呀!”
孟宵的语气越来越急,闷热也传到身上来。
可圈圈不仅不说话,就连嘴唇都开始变得有些紫。
“沈奕宸!”
门外正好传来阿彩的声音,孟宵的门大敞着,只要一进来她就能看到沈奕宸。
沈奕宸眼疾手快,拉着两人就躲进了被窝里。
“宸哥!你在哪?”
阿彩走进孟宵的房间转了几圈,除了一片漆黑,她再也没见到什么。
“这两人都不见了?不会是去哪里幽会了吧?”
阿彩急匆匆地下楼,“不行,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被窝下,沈奕宸的气息笼罩着孟宵。
他侧躺在她身边,肩膀相靠。
耳边的碎发纠缠在一起,孟宵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发丝因为海风开始变得干燥。
“好了,对不起。”
沈奕宸率先下了床,孟宵也没时间感叹。
圈圈还是一副怔愣的模样。
“我试试吧。”
孟宵将信将疑地把孩子递给他,沈奕宸攥着那小手,一下又一下地推着她掌根中间的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圈圈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哇——”
沈奕宸紧抱着她,一下下地来回踱步。
与哭声一起来的,还有出故障的灯火。
沈奕宸的眼里一片柔光,耐心地哄着怀里的孩子。
这就是他当爸爸的样子吗?
孟宵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过去,甚至还往前走了几步。
“哎哟,这是怎么了?”
老板娘和阿彩两人跑了上来,孟宵停住向前的脚步。
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圈圈可能是被吓住了。”
沈奕宸:“孟小姐,把她的汗巾拿过来一下,她出了很多汗。”
“好。”
孟宵找出汗巾,沈奕宸接过利落地帮圈圈擦着汗。
两人配合默契,从远处看,三人就像是一家人。
老板娘看得津津有味,阿彩却不乐意了。
“宸哥,你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吗?”
沈奕宸:“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
孟宵冲他伸出手,“谢谢,还是把圈圈给我吧。”
老板娘见气氛不对,立即出来打圆场。
“哎呀,小孩被吓了哪有这么容易的,你们都下来。”
三人不敢违背她的话,便下了楼。
老板娘接过圈圈,吩咐道:“哑巴,你把杂物间的梯子搬过来。”
“阿彩,你去拿点香和纸来。”
梯子架在墙壁上,纸在桶里燃烧,灰烬飞出桶内。
“你是她妈,抱着她在梯子里来回转,每递过一次都要叫一句,圈圈回来,知道了吗?”
现在轮到孟宵犯了难,她久久不动。
老板娘推她,“你是不是妈妈啊?还不快点的?”
孟宵无奈地说:“她其实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不是亲生血缘,在做这种事情时会引起磁场紊乱,或许会带来更坏的效果。
老板娘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不是?这孩子难道是你拐来的?”
“也不是,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孟宵的肩膀开始发酸,估计是刚才的伤发作了。
可她还是强撑着。
老板娘的目光一转,“哑巴,你来试试。你福大命大的,匀点给圈圈也没什么。”
阿彩还以为沈奕宸会拒绝,没想到他无比熟练地从孟宵的臂弯里接过孩子。
他的动作稍显笨拙,圈圈在梯子的洞里传来传去。
“圈圈,快回来!”
孟宵的心忍不住软了一下。
她必须承认。
直到现在,她还在幻想着,如果没有发生那些种种,沈奕宸一定会是自己孩子的好爸爸。
可现在,她只能当作两父女一齐死去了。
孟宵的鼻子酸了一阵,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哟,你看脸色红润了吧?”
沈奕宸献宝似的把小孩递到孟宵面前。
孟宵伸手要接,却被对方躲过。
沈奕宸温柔地把孩子放在床上。
“真的,很谢谢你。”
沈奕宸:“把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