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死于生日当天，红事变白事，说出来都令人觉得唏嘘。
沈家不愿意把事情闹大，安顿了各位客人回家。
此刻大厅内就只剩下沈家亲属，还有沈奕宸亲近的朋友。
他们都一言不发，低头沉默着。
鲜红打破了灰黑色的场景。
保镖们把她随意丢弃在一旁。
入殓师已经将沈夫人的容貌打理干净，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般。
张妈：“少爷，要不然还是送去祠堂吧。”
“就在这。”沈奕宸有意无意地看向孟宵，“奶奶最喜欢这里。”
张妈看到孟宵，上前狠狠踹了她心脏一脚。
“你个孽种！你太过分了！你就该给沈夫人陪葬！”
沈奕宸制止：“张妈！”
“少爷，你难道就这样放过了杀害夫人的凶手吗？”
“当然不会。”沈奕宸紧紧皱眉，几道沟壑彻底印在他额间，“我要让她替奶奶守灵。”
沈奕宸保持着得体的礼貌，“各位就请先回去吧，感谢各位。”
面对这样尴尬的场景，众人也不好多停留。
林千姿经过孟宵的时候，用力踩在她的手指上。
可孟宵已经感受不到疼痛。
别墅所有的灯都亮起，沈奕宸静立着，白烛摇曳的烛光在两人脸上跳跃。
膝盖下面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孟宵的腿硬生生跪在冰冷的瓷砖上。
寒气侵入骨髓，一路上沿到腹部。
眼前泛着点点绿色幽火，呕吐感又一次上涌。
凝固的鲜血喷涌而出。
孟宵双眼一黑，直直倒在地上。
“孟！”
沈奕宸急忙止声，他不该对她再产生别的奢想。
他叫来下人，“把她浇醒。”
被浇醒后，孟宵就裹着湿透的衣服跪在地上。
从白天跪到黑夜，晕了就被人浇醒，醒了继续跪。
到后面彻底叫不醒了，就让医生上门输液。
恢复机能后，又接着跪。
“她情况实在太差了，还是让…”
“你多嘴了。”沈奕宸这几天也陪着没睡，声音也虚浮得很，“张妈，送医生出门。”
大厅被搞得血淋淋的，尽管是无形的。
几天下来，孟宵彻底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身体极速瘦下去，脸颊凹陷，双目无神。
她想要求死，却连咬断舌头的力气也没有。
到了火化的这一天，沈奕宸大发慈悲，“张妈，带她下去收拾一下。”
孟宵好几天没洗澡，身上是自己难以忍受的味道。
张妈没好气地带着她进浴室，从自己的衣柜里找出几件要扔的衣服。
“洗完穿这个。”
沈家对下人很大方，不仅让她们住在带浴室的单间，还配备了浴缸。
孟宵慢条斯理地清洗头发，上面都是香灰。
镜子沾上水雾，水雾弥漫间，孟宵慢悠悠滑进浴缸里。
洗头发消耗她太多体力，孟宵靠在浴缸上，竟然沉沉地睡了过去。
身体渐渐下滑…
尽管少爷交代了要自己亲自帮她洗，可张妈却不想碰她。
墙上的时钟里的分针跨越了三个大格。
“洗这么久？”张妈手心一拍，“完了！”
她打开大门，浴缸里的水留了一地，她差点摔倒在地上。
孟宵的头此刻全部浸入水中，而浴缸旁边的水龙头还在不停放水！
“完了！”
张妈大叫一声，沈奕宸就走了过来。
“少爷，这不关我的事啊。”张妈生怕新主人责怪，“是她不让我进去的，我……”
沈奕宸一句也没听进去，他踩在水里将孟宵抱了出来。
好在时间没有过多久，孟宵不久便醒了过来。
她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转头就看到了沈奕宸。
孟宵坐起身，默不作声地穿着张妈的衣服。
张妈的衣服耷拉在她的肩膀上，她整个人显得更加颓废了。
沈奕宸点起一根烟，长久才呼出一口气，“孟宵，我不是让你安分点吗？”
“我没……”孟宵正要解释，忽然又想起此刻的沈奕宸根本就不会相信便收住了嘴。
“为什么故意支开张妈？”沈奕宸走进，“你就这么想死？”
“是。我想死。”
孟宵低着头，心头被未发泄的眼泪堵住。
“沈总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条死路？”
沈奕宸把烟头按在她的手臂上，灼烧感在洁白的手臂上留下一个黑洞。
“疼？我就是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样才足够告慰我奶奶。”
“是，是我杀的。”孟宵不再反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一切都无所谓了。”
“无所谓？你身上背着两条人命，你怎么无所谓？”
“两条？”孟宵皱着眉，“什么两条？”
“我们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奶奶，我不会伤害我们的孩子的。
孟宵轻笑，“是，我想离开你想得要疯了，不惜拿孩子为筹码让你厌恶我！”
“你终于说真话了。”沈奕宸把烟蒂扔在她脸上，“孟宵，你的心就这么冷吗？”
孟宵这才明白，在沈奕宸心里早就有他认为的真相，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不会相信。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人都已经死了，争论这些有意思吗？”
沈奕宸眼底淡淡的痛苦散去转而变成一种疯狂的愤恨。
她就那么无所谓？
孟宵，你不能这么无所谓！
沈奕宸拉着她走出门外，殡仪队已经准备好了。
沈夫人爱这个地段，所以沈奕宸做主把她的骨灰安置在后山。
孟宵双手双脚被铐住，走在队伍的最后方，活像一个罪人。
林千姿穿着一身黑裙，头上带着黑色头纱，极其优雅。
和孟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宵宵姐，你还好吗？”
明知故问。
“阿宸就是这样，睚眦必报，冷心冷血。”
林千姿低声道：“要不然我去找他求求情，放了你，毕竟你跟了他三年。”
孟宵听得烦，想要提速向前走，但身体不听话。
林千姿看出她的不耐烦，当即便笑了出来。
她拿出手机，把镜头对向孟宵，“宵宵姐，笑一个。”
“这是在葬礼！你这样做难道不觉得羞耻？”
“不觉得。”她耸耸肩，“我早看那个老太婆不顺眼了，说起来还要感谢你。”
“既然要感谢你，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林千姿贴近她的耳边，“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
孟宵惊讶转头，对上对方玩味的眸子，“你说什么？”
“很惊讶吧？”林千姿恶魔般的声音传来，“你猜我为什么会知道呢？”
“因为，人是我杀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