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很爽快地就同意了，并且把沈奕宸约到了家里。
沈奕宸从行李里找出一件最体面的衣服换上。
那是母亲在他20岁时给他定制的生日礼物。
出租车上，沈奕宸忍不住对着后视镜整理自己的穿着。
司机都忍不住打趣道：“打扮这么精致是去见女朋友吗？”
沈奕宸笑笑没说话，心里不免紧张起来。
可到了周家，沈奕宸连下人的面都没见到。
一个黑色的袋子静静放在门口墙边的角落。
周父在电话里说：“拿了就走吧，你这边的联系方式我都会拉黑的，别再来了。”
沈奕宸自嘲地透过手机看着自己的打扮。
“太好笑了，沈奕宸。”
他提着黑色的包又回到了医院。
“医生，手术费不是问题，您看什么时候能手术？”
“手术不是我想做就能做的，孩子还太小了，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我的建议还是你带回去，定期回来复查就好。”
自己豁出最后的脸面拿回来的钱还是救不了圈圈。
沈奕宸不经觉得有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可圈圈对于不要住院的事情显得有些高兴。
锋利的刀尖在薄薄的苹果皮下穿梭。
目光却忍不住看向手腕跳跃的血管。
沈奕宸削了一块苹果给她，却被一双小小的手推了回来。
“吃。”
他的目光一愣，才发觉自己刚才的想法多么恐怖。
自己要是死了，圈圈又该怎么办呢？
他才不是孟宵那个人，做不出抛弃别人的事情。
沈奕宸张开嘴，把苹果咬进嘴中。
见他吃完，圈圈才接过第二块。
两人租了一间医院附近的出租房，那是个破旧老小区，到处都散着一股霉味。
沈奕宸从没铺过床，所以手忙脚乱的。
“我来帮你。”
圈圈抓住床单的一脚，沈奕宸用力一振，她就被扯上了床。
明明人小得都能被风吹走，却还是帮着做事。
沈奕宸不禁冒出了一些决心。
就算是为了圈圈。
他马不停蹄地帮圈圈处理好了转学事宜。
等圈圈上了学，沈奕宸就到了学校附近的网吧。
他飞快地制作了简历，随后就在网络上进行投递。
出奇的是，小公司都把他的简历驳回了，倒是那些大公司一投一个准。
沈奕宸看着满屏的面试邀请，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公司好像只通知了他一个面试者，会议室只有他一人。
沈奕宸今天来的这个公司是S城最近的新秀，和旧的势力打得火热。
他之所以选择这个公司，就是想要在普通的环境里重新开启新的事业。
“面试开始。”
会议室里的大屏忽然亮起，对面关闭了摄像头，只有沈奕宸的面容在屏幕的下方。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面试情况，但还是做着自我介绍。
“您好，我是沈奕宸……”
“不用说这些，我知道你是谁。”
对方的声音很年轻。
“进入我们公司之前要先经过几项测试，麻烦您配合。”
沈奕宸有些讶异，但还是照做站起了身。
“你先做五十个上下蹲，让我看看你的心肺功能怎么样？”
沈奕宸靠着吃抗炎药倒也是让全身的伤口都愈合了。
他利落地做完了上下蹲，还没喘几口气对方就发出了新的指令。
“顺时针转三十个圈再逆时针转三十个圈，转完之后在会议室内走两圈。”
沈奕宸之前在国外读过一段时间的高中，这些测试就像是那些社团的测试。
所以他还是没起疑心，乖乖照做了。
沈奕宸刚转完的时候，一下没站稳，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脸塞进了地毯里。
头晕目眩，所有的气都涌到了嗓子眼。
沈奕宸想着圈圈，还是强撑着站起了身。
对方的话语里蕴含着笑声，“现在请你单脚跳跳满整个会议室。”
沈奕宸这才觉得奇怪，“请问，这些测试倒底有什么用？”
“你做就是了，做完我就告诉你结果。”
沈奕宸将信将疑地做完了最后一个测试。
他还没站稳身体，大屏的摄像头就被打开。
对方像是在一个饭局上，他身旁都坐满了人。
沈奕宸当然认识他们，那些人就是曾经求沈氏合作却被自己打压的人。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耍了。
沈奕宸的手指死死掐入掌心，立即朝门走去。
刚拉开门把手，一盆冷水就从头上浇灌而下。
“别走啊，不还没听到录取结果吗？”
“我可以录取你。”对方趾高气昂的，表情竟然有些像当年的沈奕宸，“只要你跪下来把我的皮鞋舔干净。”
周遭哄堂大笑。
沈奕宸咬着牙，想要放狠话，却找不到有震慑力的任何一句话。
他现在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哪里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沈奕宸回过身，抓起椅子就朝摄像头砸去。
他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却在出公司的时候突感后悔。
自己如此冲动，到时候对方追责又该如何？
手机上弹出一阵阵消息，都是那些公司拒绝面试的消息。
自己也有被人耍的一天。
沈奕宸忽感无力，走过最繁华的市中心广场时，一个人却拉住了他。
“你是要找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