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离开了，不过天太黑我没看到脸。”
到底是谁要对自己下死手？
孟宵来不及细想，身上的疼痛就如潮水般涌来。
“麻烦你送我去医院。”
她全身上下布满了不同程度的，擦伤，下半身因为穿着裙子，腿上豁出的口子露出白花花的肉来。
“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孟宵紧抓着床单，可还是没忍住发出几声嘤叫。
“我不在，叫这么好听？”
能在光天化日下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种话的人，也只有沈奕宸了。
他应该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睡眼惺忪，头发乖巧地耷拉在头上。
眉头间是久久不散的“川”字，嘴唇紧绷成一条线，看起来十分不耐。
“你怎么来了？”
谢子英把消费单塞进沈奕宸怀里，“是我叫他来的，我明天还有实验，先走了。”
沈奕宸长腿一迈，跨坐在一旁小小的凳子上，“这么蠢，就你掉下去了？”
他的目光在她全身上下扫视着，“木乃伊？我可不喜欢这种情趣。”
这男人脑子里只有这些东西吗？
孟宵心里有无数疑团冲进嗓子里，最终憋出一句。
“你是不是想杀我？”
沈奕宸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冷下来，他周遭冰冷的气质让急诊室的温度都降下来几分。
“你这条贱命谁会花那么多心思去取？”
孟宵虽然知道沈奕宸肯定会讽刺自己，但听他亲口说出来时，干涸的心脏却被巨大的石头砸起一阵阵涟漪。
身上的疼痛更重了几分。
嘴唇干涸，她艰难解释道，“谢子英说看见有人推我。那不像是开玩笑，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既然你没有那就算了。”
头顶的白炽灯闪出蓝绿色重影，她疲惫地闭上眼睛，空留沈奕宸一人。
孟宵经受了巨大惊吓，神经极度紧张，直到天亮才沉沉进入梦乡。
再睁眼，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她叹了口气，正欲合眼，沈奕宸不知从哪走了出来。
“起来。”
孟宵装作没听到。
沈奕宸不惯着她，挑着唯一没受伤的脖子下手。
“再装我就掐死你。”
字字落地有声。
孟宵惊恐睁眼，对上沈奕宸轻佻的笑容。
“你害怕的样子有趣多了。”
把自己的痛苦当乐趣看？
胸中的一口长气被堵住，怎么也疏解不开。
“起来了就吃点东西。”沈奕宸变戏法似的拿出饭盒，“别真死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孟宵还想拒绝，肚中的鸣叫却不容许她拒绝。
她死咬着唇，但怎么也抬不起手来接饭盒。
沈奕宸在她床边坐下，孟宵下意识挪开身体。
他头也不抬，“你最好掉下去摔死。”
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一半腾空了。
“张嘴。”
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沈奕宸一口饭就塞进了嘴里。
还没吃完，下一口又到了嘴边。
孟宵完全没有拒绝的空档。
他神色认真，戳得她心里一软，后面也就配合起来。
一盒饭终于见了底，她也快撑死了。
沈奕宸随手把价值五位数的饭盒扔进了垃圾桶里。
孟宵其实很想告诉他，自己可以叫护工的。
沈奕宸嫌弃地扯出湿巾擦手，几乎要将手掌擦破。
“既然受伤了，就好好利用着。合作案，一定要拿下。”
怒火凭空烧起。
所以他做这些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心服口服地当好棋子，用自己这一身伤拉进和谢子英的距离？
自己的恐惧、疼痛他全当看不见？
一双手掐紧喉咙，酸意涌上鼻孔。
自己又一次上当了。
朦胧中，沈奕宸快步走出病房。
孟宵躺在床上，胃里翻江倒海。
下午的时候，谢子英提着花篮进来了，后面还跟着阿勇。
“所以查出来是谁要害你吗？”
“没有。”
她的想法乱成一团毛线球，始终找不到破解的线头。
“依我看只是你们太紧张了，或许根本没有人想害你呢。”阿勇削着苹果，“再说宵宵姐你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是要长命百岁的。”
阿勇的接触太功利性，孟宵不太喜欢他。
但眼下她也只好接过阿勇的苹果。
趁着谢子英出门接电话，阿勇悄声说道，“宵宵姐，我劝了我们老大了，可她就是不同意。”
“她这个人恃才傲物，要不是专业强，没人愿意跟她的。”
孟宵假意思考，“所以，你觉得你才适合当领导者。”
阿勇羞怯一笑，“也不是啦。只是交流是团队必不可少的，我恰好适合而已。”
“你不适合。”孟宵坐直身体，“真正想要当领导的人，是不会容许异议者的存在的。”
点到为止。
阿勇也不是笨的，眼睛骤然一亮。
谢子英恰巧挂完电话，“阿勇，有一批数据不稳定，回去了。”
“来了。”
病房又陷入宁静。
“你挑拨离间这一套玩得挺溜。”
沈奕宸的语气夹着笑意。
孟宵不想理他，一丝清凉的烟味却钻进了鼻孔。
尽管自己一防再防，却始终逃不过他。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要害你？”
孟宵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她强撑着坐起身体。
沈奕宸叼着烟，衬衫领口解开三粒扣子，露出精美的胸肌线，全身尽显出一番倜傥不羁气质。
他俯身，一只手抽开嘴里的烟，一只手把手机放到孟宵面前。
她凑近屏幕，沈奕宸就飞快抽走手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唇。
他熟练撬开她的牙关，烟味顺势而出。
孟宵不常抽烟，冰冷粗糙的气味直往上颚蹿。
她捶打着他的胸膛，用力推开他。
可任凭自己使出了多大力气，沈奕宸就如一座山般屹然不动。
见这个方法无效，孟宵只好使出常用的方法。
沈奕宸先一步离开，调笑着说道，“这么爱咬人？舌头够你咬的吗？”
孟宵脸上一团羞红，不知道是被他的话噎的，还是被烟呛的。
沈奕宸表情愉快地将烟放入口中，烟雾接着打在孟宵脸上。
她平复下咳嗽，沙哑着嗓音，“耍我有意思吗？”
“有意思。看你可怜我高兴。”
手上的烟还有三分之一，沈奕宸随手把它扔在了地上。
听到这话，孟宵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我高兴了，你才能好过。”
神经病。
沈奕宸弄完就走，就像是特意来看她笑话的。
孟宵双手无力，不然肯定要抓起枕头朝他脸上扔过去。
密密麻麻的怒火爬上她的脸。
手机铃声叮叮当当的，和她的怒气极其相配。
孟宵生气点开手机，发现邮箱里被陌生账号塞进了几个视频。
她点开一看，发现是那晚山脚下的监控录像。
视角看起来像是附近工地的监控。
与此同时，账号又一次发来讯息。
“要不要让我再高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