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王莹浑身是血地进了抢救室，血布满了孟宵的双手。
血腥味让她一阵干呕。
还是没能挽救回来吗？
这就是既定的结局吗？
伤心、不甘各种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眼泪下意识掉落。
“哭什么？”
凌冽的木质香水靠近，沈奕宸双手插兜，俨然一副局外人的模样。
孟宵：“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沈栋的交易？”
沈奕宸默认。
“但是你当作不知道，你诱我入局，以我为棋子离间赵氏兄弟是吗？”
“那你为什么不把我也抓走呢？”
孟宵狠狠推开他，“所以带我去山庄、替我挡住陈勇也都是你的计划一部分？”
“不然呢？”沈奕宸嘲讽道，“你不会真的认为我对你还心存顾惜吧？”
孟宵真的信沈奕宸对她还保留一丝顾惜。
她邮箱里躺着一封揭穿赵氏兄弟罪证的邮件。
从沈奕宸替自己受伤开始，孟宵就心软了。
但她却也不想看着王莹遭受磨难。
可她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沈奕宸是个冷心的人。
她苦笑着摇头，“我真的很蠢。”
沈奕宸轻抚上她的头发，“这次，总算看清自己了吧？”
孟宵摸上他的手，放在侧脸蹭了蹭。
一时间，她重重咬在他的虎口。
沈奕宸吃痛，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丝毫不动。
他双目微眯，像是在纵容自己的宠物做出一些叛逆的事情。
孟宵讨厌看到他这样的表情。
她松开嘴，没什么意义。
“咬够了？”
她偏头，不愿意去理他。
抢救室的灯骤然熄灭，医生走出来，“这胎怀得本来就险，没保得住。还是多调理调理身体，不然以后都难怀上了。”
孟宵绷紧的神经松下来，全身的力气顿时也消散。
“又一条。”
又一条人命因为自己消失。
她扶着墙，脸色苍白的王莹就在她面前被推出来。
随着王莹一同出来的，还有那双眼睛，她伸出手死死拽住孟宵的脚踝。
“走了。”
“不。”孟宵拖着无形的手追上王莹，“我要去看他。”
沈奕宸脸色一冷，“你确定她现在想看到害死她孩子的凶手？”
此话一出，孟宵全身的毛孔骤然收缩，冷意从脚底钻到头上。
她的瞳孔霎那间失去焦距，豆大的泪水一颗颗砸下来，“不是我害的。”
“不是我害的！”
她倏然挣脱他的控制，抓住医生的领子问道，“医生，她的孩子还在吧？”
孟宵衣服在挣扎间变得凌乱，曾经最重形象的她如今像个女疯子般在过道大喊大叫。
“医生，你告诉我她的孩子还能救，对吧？”
沈奕宸从没见过她这般模样，快步上前扯开两人。
“孟宵，你别闹了。”
孟宵缓缓转过头，沈奕宸的脸在眼中无限放大。
恐怖的感觉直冲天灵盖，接着又在眼眸中旋转。
她像是站在海上的一块木板上，身体受到海浪波动而晃动，始终安定不下来。
忽然，一个巨大的海浪涌起朝她扑来。
她没有害怕。
她知道自己要的安定终于到来。
“孟宵！”
沈奕宸看着眼前的人了无生气地躺在怀中，他的情绪终于失控了。
他抱起孟宵，才发现她瘦得有些硌手了。
“医生！”
抢救室又迎来了新的病人。
孟宵被海浪吞噬，窒息感让她感到愉悦。
光束射进海底，照在她的脸上。
她迎着光看去，身体渐渐浮起，然而越浮起，撕裂的心痛感便愈加明显。
她想放弃，光束那头忽然跳下一人牢牢抓住了她的手。
他带着她上浮，心痛感终于达到了顶峰。
她无意识地落着泪，希望能以此减轻心中的痛苦。
“孟宵。”
泪眼中，她睁开眼。
沈奕宸背着光，周遭都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见到是他，孟宵绷紧神经。
沈奕宸对着蜷缩在角落的孟宵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医生说你脑供血不足所以才会晕过去。”
沈奕宸挨着床边坐下，“我给你开假，这几天先好好休息。”
她往里缩了缩，眼泪无声落在枕头上。
门响了。
孟宵这才坐起身来，空荡荡的房间静得只能听到眼泪落在床单上。
她起身，想要找王莹的病房，却被护士告知，“我们医院没有这个患者。”
又是沈奕宸的手笔。
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她留。
他就是想让自己背负这些人命过一辈子吗？
她觉得胸口堵着的那口气越来越硬，硌得她太疼了。
候诊大厅的电视冷冰冰地播放着一条新闻，“西城发现一具无名尸体，先放出以下特征，希望广大市民热心提供线索。”
孟宵一看，心却猛然收紧。
那胸前的纹着的青龙白虎，不就是陈勇身上的吗？
陈勇死了？
孟宵难以置信打开手机，却发现忽然顶上了一条同城热搜。
#某上市公司总裁公然殴打市民#
她哆嗦着点开词条，页面赫然出现沈奕宸狠踹陈勇的视频。
不过，视频经过了人的处理看不出是沈奕宸的脸。
就在这时，又跳出一条热搜。
#无名男尸被证明身份#
孟宵心里一坠，手机紧接着就跳到电话界面。
“宵宵姐。”
“有什么事吗？”
“我到分公司了，晚上可以和我一起吃饭吗？”
她又回来了。
孟宵几乎是下意识拒绝。
却听到沈奕宸威胁道，“孟宵，案子还在公诉期。”
她吐出气，“知道了。”
——
孟宵出院后先回酒店梳洗了一般，看着那张打扮了也依旧憔悴的脸，便什么也不化了。
一见到孟宵，林千姿就钩住了她的手臂。
“宵宵姐，你们也太聪明了，既然能想到用碟中谍这种计策。”
“而且，阿宸跟我说过了。你真的有帮我看着她，你人也太好了。”
也不知道沈奕宸跟她说了哪些部分，不过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成为了他们的调情谈资就觉得恶心。
孟宵心里顿时生起离开的冲动。
可还没等她离开，一群警察就走了过来。
“请问你是沈奕宸先生吗？”
“你涉嫌一场命案，麻烦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继而，又有一个警察向孟宵掏出证件。
两人齐齐被警察带走。
从审讯室出来，已经到了黑夜。
“大致情况，我们都知道了，请你们回去等消息。”
孟宵的脚踝伤上加伤，一时半会好不了。
“千姿还在等我，你自己回去吧。”
她也没想过他能送自己。
孟宵早就打好了车，下一秒唐问却在远处向她招手。
“孟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