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
孟宵还以为她在车上，却发现后座空无一人。
“像你这样的人配和夫人坐在一起吗？”张妈推她一把，“三年了，还不懂味啊？”
孟宵抿唇，将自己的身体缩得更靠近了窗户些。
车子驶出停车场，锐利的春日阳光从玻璃外射进来。
她早就有些昏昏沉沉，但阳光太刺眼，她只能闭目休息。
“真是小家小户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张妈嫌弃地拿丝巾在空中挥了挥，宛若身份高贵的太太。
孟宵早习惯这些人的刁钻，可心中还是被刺了一下。
车子驶出城区，一片翠绿映入眼中。
孟宵靠在车窗上，眯着眼欣赏外面的风景。等老宅越来越近，她才坐直了身体。
张妈面色不悦地下了车，孟宵跟在身后，又一次光脚踏在瓷砖上。
冰冷的触感让她脚趾一缩。
“沈太太，这是本次熏香的费用，一共五十万。”
孟宵四处环顾，发现角落里放着些香炉。
“孟宵，你来。”
她有些讶异，这还是沈夫人第一次叫她。
“你来看看。”
孟宵接过账单，发现今天用的香料仅有几克而已。
光是几克就能花掉五百万，沈家真是财大气粗。
她实话实说，“我不太懂这些，您高兴…”
“是咯。”沈夫人没好气地抢过账单，“你这样的人，能懂些什么？”
她大手一挥签下字，“医院那个是你爸妈吧？”
“是。”
“什么样人就能出什么样的孩子，你以后不会也跟着你那糟心妈一样耍泼打滚吧？”
孟宵早已做好被羞辱的准备，可她还是没忍住上了气。
“沈夫人，我和沈总没什么关系了。”
“打住。”沈夫人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打量一番，“我这次叫你来不是来听你这些废话的。”
她拿出一沓册子，“这个月，你要安排沈奕宸和这些小姐相亲。”
孟宵没接册子，“夫人，沈总不是我能左右的。恕我帮不上忙。”
“你妈妈住的医院我也有股份，你要是想你妈妈舒心，先得让我舒心。”
意思不接就要把妈妈赶出去？
沈家的人是不是惯爱用威胁这一套？
孟宵紧紧扣住包上的链条，拿起手上的册子，“沈夫人，我会尽力的。”
休假的日子没了，她将沈奕宸的日程表调了又调，终于把所有人按了进去。
孟宵回公司上班那天，沈奕宸也刚好从西南分公司回来。
股东们围着他开了一上午的会，孟宵就在门口等了一上午。
进去添茶时，她看到沈栋正在咄咄逼人。
“沈总，分公司可是你爸妈的第一个产业，你怎么能拱手让人呢？”
沈奕宸抬眼，正好对上孟宵探究的眼神。
她像是被烫到了，急忙移开了眼神。
沈栋那话是什么意思？
“叔叔，西南分公司亏空严重。赵家两兄弟的案子还没结完，留着也只是个祸害而已。”
沈栋表情一松，“我知道你有你的考量，但是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这次就算了，至于那个案子快点完结吧。”
沈奕宸本是想借这次彻查将沈栋一举拉下马，却没想到对方拉拢了其他股东来质问他。
还是战线拉得太长了。
怒火化作力量，出门时，他将门重重甩上，响声贯彻了整层楼。
“我等下还要去汇报工作，看沈总这脸黑的样子，估计又要挨骂了。”
“你还是等等吧，等谁被骂过了再去。”
孟宵就在一片讨论声中敲响了沈奕宸办公室的门。
“进来！”
他靠在椅子上，衬衫上方的三颗纽扣解开露出锁骨，胸口因为情绪大幅度起伏着。
“愣在那干什么？没事就滚出去！”
孟宵快步上前，将日程表递了上去。
“沈总，这是您这周的日程表。”
沈奕宸抽过，纸张在孟宵的手上划了个细小的口子。
“这么多饭局？你当我是饭桶？”
孟宵顶着他愤怒的视线，“这都是沈夫人交代的。这些饭局是她为你安排的相亲，相亲资料我已经整理好发你邮箱了。”
沈奕宸锐利的视线如刀锋般，“你到底是谁的秘书？”
“你要是这么爱当沈家的狗，那从今天开始你没必要再坐你这个首席秘书的位子了。”
“滚出去！”
孟宵忍了忍，刚走出门，沈奕宸的内线电话就打到了人事处那。
几乎是下一秒，所有人就收到了孟宵职位调动的消息。
“从首席秘书到助理，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区别啊。”
“那我还是等等再去交代工作吧。”
孟宵刚落座，林千姿就走了过来。
她脸上完全没有丝毫愧疚之意，依旧甜甜笑着，“宵宵姐，你还好吗？”
“阿宸说你手上的工作全都由我接手。”
孟宵没她那么大的承受能力，头都没抬就将手边的文件推了出去。
“宵宵姐…”
她抬起头，目光里的愤怒让林千姿不禁把话吞了回去。
不过安静了一会儿，林千姿就发了一堆文件过来。
“宵宵姐，麻烦你打印一下。”
孟宵守在打印机前，把打印稿全部装订好后给了林千姿。
“哎呀，宵宵姐，我忘了告诉你要调格式了。”
再打了一稿，谁料林千姿又说到，“宵宵姐，有几个数据错了。”
几份简单的文件折腾到了中午才有了终稿，孟宵刚递给她，林千姿就又推来一个文件。
“麻烦你审核一下这份合同，不对的地方标注出来。”
她翻开看了一眼，全是法文。
孟宵一愣，“没有中文版吗？”
“没有。”林千姿提起包，娇嗔道，“我现在约了人，下午上班之前你要给我修改稿哦！”
孟宵看了一下表，离下午上班只剩两个小时。
林千姿是存心不想让自己休息，她真想把手上的文件砸过去。
但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做。
孟宵从抽屉拿出面包，打算就这样对付几口。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她桌上敲了敲，“跟我走。”
“去哪？”
他眉宇间的怒气不给人拒绝的机会，“你不是给我安排了饭局？”
“你这个助理不该跟着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