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钰面色阴沉,预示着暴风雨即将来临。
“难道不是吗?”苏清欢很不理解,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漠无情了。
就在这时,楚尚谦从轮椅上跌了下来,瘫痪多年的双腿使他无法支撑身体,跪趴在山月身边。
但他并不在乎,而是不断呼唤着山月的名字,试图救他。
然而山月早已没了声息。
“楚公子。”苏清欢连忙将他扶了起来,“山月已无力回天,楚公子节哀。”
“我如何节哀?”楚尚谦面色苍白如纸,声音发颤,那是一种隐忍的痛苦。
“山月自小和我一起长大,自我搬来这里以后便精心照顾我,如今落的个惨死的下场,让我如何节哀?”
看他痛苦的模样,苏清欢不知该如何安慰,可毕竟是沈时钰“闯的祸”,她不能不管。
然而当她看向罪魁祸首时,人却不见了。
“沈时钰!”
她焦急呼唤着,想要去寻,可楚尚谦这边的情况好像更糟糕一点。
此时的楚尚谦冷静了不少,他嗓音低哑沉闷,听不出喜怒。
“苏姑娘,我没事,你若担心他,就快去找他吧,咳咳……”
他的面色越发苍白,说出来的话让苏清欢更内疚了。
“楚公子,我替他向你道歉,事情我一定会问清楚,给你个交代的。”
楚尚谦垂眸,掩盖眼中的真实情绪,默默点了点头。
苏清欢见状,准备去找沈时钰,不料刚一抬脚,身后就传来跌倒的声音。
原来楚尚谦想拖动山月的身体,却因胳膊受伤双腿残疾,不仅没拖动,反而将自己带倒。
苏清欢心中的愧疚更甚,一咬牙又折返回来。
“楚公子,我帮你。”
她先把楚尚谦扶到轮椅上,又去拖山月的尸体。
就在这时,一个带血的东西从山月手中滑落。
看到那个东西,苏清欢的双眸蓦然睁大,她现在正好是背对着楚尚谦的,于是把那东西捡起来,迅速藏于袖中。
而后按照楚尚谦的意思,把山月葬在了竹林小屋的后面。
做完这些,天已大亮。
苏清欢拖着疲惫的身体,已然没忘记要去找沈时钰。
只是崖底这么大,到底去哪里找他?
苏清欢有些头疼,也不知道沈时钰到底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对山月下杀手。
但据她了解,沈时钰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杀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活了两世,这点信任她还是有的。
“沈时钰,你在哪儿?”
苏清欢双手做喇叭状,对着茂密的树林就是一阵呼喊。
白天依旧是薄雾笼罩,无奈,她爬到了树上。
视野开阔了不少,但依然没有沈时钰的影子。
“沈……”
她正要再喊,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别喊。”
苏清欢惊喜回头,发现沈时钰原来就在离她不远的一根粗壮树枝上。
“沈时钰,你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由于浓雾加距离的缘故,她有些看不清沈时钰的脸。
“欢儿,别担心,我没事。”
这温柔的语态,听的苏清欢心生古怪。
他这么快就不生气了?之前还阴沉着脸,一副“我杀了人但我没错”的倔驴模样。
“你没事就好。”苏清欢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起两人之前的约定,主动开口解释,“在山洞的时候我看你睡着了,就想帮你找些果子吃,没想到那大傻雕偷袭我,我就掉下去了。”
“楚公子他因为救我胳膊受了伤,又被热茶烫伤了,所以我才帮他上药……”
解释了半天,不远处的沈时钰却一言不发。
苏清欢权当他还在生气,于是好声好气的哄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管你因为什么杀了山月,我都愿意听你解释,如何?”
沈时钰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沉默着。
苏清欢有些生气了,“你不说话是几个意思?我都解释的很清楚了,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终于,沈时钰张开了那张尊贵冷傲的嘴,说了一句不接首尾的话。
“欢儿,过来。”
苏清欢的耐心都快耗尽了,搞什么?她说了那么多,他怎么古里怪气的?
两人相距几个树枝的距离,这棵树很大,枝繁叶茂,苏清欢往前迈了一个树枝,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沈时钰从始至终,好像都保持一个姿势,而且她了解他,即便他再生气,也不会任由她独自一人站在树枝上,扶都不扶她一下。
按照他的霸道性子,早就施展轻功,大掌一揽把她带下去了。
除非……面前的人,根本不是沈时钰!
于是,苏清欢在距离沈时钰还有一步之遥时停下了。
“你不是沈时钰,你到底是谁?”
面前的人忽然回头,一张脸虽然和沈时钰一模一样,却充满了戾气和狠厉。
苏清欢毫不犹豫就是一匕首,却刺了个空。
因为那人像一缕烟雾一般,瞬间消散不见。
这一刻,苏清欢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她所看到的都是幻术造成的。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她又遇到了若干个假的沈时钰,个个五花八门,有阴狠的,有温柔的,有霸道的,竟然还有活泼的。
这可给苏清欢不少新奇的体验,原来一个沈时钰,竟然有这么多玩法?
还真别说,挺有意思的。
于是接下来,再遇到沈时钰时,苏清欢便起了玩味的心思。
“沈时钰,过来。”苏清欢勾勾手指,她已经懒得主动去辨认是真是假了,打算直接把人勾过来,先调戏一下再说。
没想到这次的沈时钰很听话,长腿一迈就向她走了过来。
苏清欢很满意,她已经走累了,所以斜倚在一块石头上休息。
“过来帮我揉揉肩,捏捏腿。”
沈时钰眉梢微挑,眼中似有笑意闪过。
但他什么也没说,乖乖走过来为苏清欢揉肩捏腿。
苏清欢暗自分析,这次应该是乖巧又清冷型的,还比较符合沈时钰原型。
于是更加得寸进尺地道:“去,给我找点吃的,随便野鸡野兔野果野蘑菇什么的都行。”
然而这次,沈时钰却眉头一皱,喑哑沉闷的嗓音回荡在苏清欢耳边。
“本王可是还受着伤,你舍得让本王做这些事吗?”
轰隆一声,苏清欢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整个人身体僵直,如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