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欢一肚子疑惑，当然不会走。
她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想。
“娘娘，敢问您还是娘娘吗？”
要是外人听来，可能会觉得这话问的没头没脑，但秦依依听懂了。
她陡然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模样，双眸微眯，苍白的面容闪过一丝认真严肃。
“你知道？”
“我不确定。”柳清欢神态自若，淡淡地道，“这只是我的猜测，还有对之前的皇后娘娘的了解。”
秦依依唇角微勾，缓缓向柳清欢靠近，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危险。
“你很聪明。”
柳清欢毫不畏惧地对上她的眼眸，平静且坚定。
“娘娘也很聪明，但是过于洒脱了，就不怕引人怀疑吗？”
“毕竟借尸还魂这种事，一般人接受不了，更别说皇上了。”
没错，柳清欢对秦依依的怀疑，就是借尸还魂。
这是她其中一本医书上说的，如果一个人在经历过濒死之后忽然变得健康，性情大变，要么是回光返照，要么是借尸还魂。
结合秦依依的身体情况以及她变得古怪的性格，柳清欢便有了这一个大胆的猜测。
秦依依顿时瞠目结舌，皇后架子也不摆了，毕竟刚才就是装的，她起身，一把握住了柳清欢的手。
“你，你不是穿越人，竟然还知道借尸还魂？妙啊！”
柳清欢被她猝不及防的转变惊到了，心中感叹果然借尸还魂的人就是不一样，性格随时都能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是从医书上看到的，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并非没有……”
柳清欢还没解释完，秦依依就急急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医书？让我也看看，说不定这是穿越前辈留下来的，要是有可能的话我也写一本，给穿越后辈一些警示……”
柳清欢还没来得及插上话，就听外面的茗香敲了敲门，压低声音道。
“娘娘，好了吗？”
再不出来皇上都要怀疑您被刺杀了！
秦依依这才想起正事，拍了拍柳清欢的手道：“姐妹，下次再聊。”
然后带着柳清欢，一本正经地回到了宴会。
柳清欢留了个心眼，故意将头发和衣裙弄的乱了些，面上再挂着几分愤怒和委屈，足以迷惑众人。
两人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
看到柳清欢安然无恙后，孙妍儿有种不好的预感。
“本宫可以作证，柳小姐并没有携带所谓的梅花镖。”秦依依慢条斯理地道，“所以，孙妍儿，你该为你说的话负责了。”
孙妍儿顿时变了脸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后娘娘，臣女所言非虚，臣女亲眼所见啊……”
“放肆！”
秦依依一声厉喝，十足的皇后气势，“本宫刚才亲自确认的，那还有假？你到底有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
她不等孙妍儿说话，直接问沈明思，“皇上，如此不知礼数，胡搅蛮缠的女子，简直有损我们天启颜面，您说该如何处置？”
沈明思龙颜不悦，本来高高兴兴办个中秋宴，被孙妍儿这么一搅和，好心情都没了。
于是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就决定了孙妍儿的命运。
“就按照她之前自己承诺的处置，先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秦依依嫣然一笑，“皇上英明。”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谁也不敢给孙妍儿求情。
孙妍儿大惊失色，想要说的时候已经有会看眼色的宫人捂住了她的嘴。
她把皇宫想的太简单了，这里不是菜市场，也没有青天大老爷，没有人管你是污蔑别人还是受了冤枉，只有合不合规矩和高位者的见证。
看着孙妍儿被狼狈拖走的身影，柳清欢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嗯，短时间内她耳根子应该能清净不少了。
袖中的手已经出了汗，因为那支孙妍儿看到的梅花镖，在机关的变动下，早就化身为一枚簪子。
这是沈时钰送给她的能变化形态的簪子，精巧且方便携带，她本想在搜身的时候趁秦依依不注意戴到头上，可秦依依种种古怪的行为，让她没有这个必要多此一举了。
她抬眸，和沈时钰遥遥相望。
两人隔空交换了个眼神，感受到了彼此的心安。
能在任何情况下都信任彼此，他们做到了。
中秋宴继续，没有人敢提起这不愉快的一幕，众人说着吉祥话，哄的沈明思逐渐露出笑容。
有些想在皇上面前露脸的官家子女们，一个个卯足了劲表现自己，气氛逐渐走回正轨。
柳清欢借口更衣，悄然离开了宴会，去了御花园透气。
就在她闻着花香，身心舒畅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皇嫂，澈儿参见皇嫂。”
柳清欢闻声回头，就见一个身穿青色锦袍的小男孩在她身后恭敬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透着机灵。
小男孩正是六皇子沈澈，如今三四岁的样子，说话奶声奶气的有些不利索，一看就是有人特意教他的。
柳清欢很快反应过来，随即还了一礼。
“民女参见六皇子。”
“六皇子，民女还未与鬼王成婚，所以不得称呼皇嫂哦~”
面对小孩子，柳清欢的语气不由温柔下来。
只是……
她皱眉，小皇子好歹也是储君了，怎么身边连个跟着的宫人都没有？
沈澈眨眨眼，朗声道：“可是你早晚都是我的皇嫂，早唤一声又有什么关系？”
柳清欢眉梢微挑，这话可不像是有人教的，难不成沈澈天资聪颖？
她微微一笑没有接话，而是闻声询问。
“六皇子为何独自一人在这里？怎么没见人跟着？”
“我不喜欢旁人跟着。”沈澈哼了哼道，“他们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就连去荷花池边玩都不行，还总是让我习字，我不喜欢。”
沈澈皱了皱小鼻子，看起来十分不满，双手环胸的样子属实有些可爱。
柳清欢忍俊不禁，但人家好歹是个皇子，可不能光明正大的笑话，于是温声劝道。
“六皇子，你独自一人在这里，他们一定很担心你，不然如我送你回去如何？”
沈澈小眉毛一皱，气鼓鼓的样子像一只小仓鼠。
“他们都说你是个奇女子，奇女子怎么也和他们一样，也总劝我回宫？”
柳清欢有些无奈，虽然他很可爱，但架不住他有点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