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莫无命一只脚即将迈出去的时候,一把冰冷的匕首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柳清欢冷冷盯着他,漫不经心地道:“身法不错。”
莫无命暗自心惊,他引以为傲的轻功,居然败给了一个女人?
思量片刻,莫无命慢慢把脚收了回来。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告诉你也无妨,只是你若因此做出什么傻事,那就与我无关了。”
柳清欢定定看着他,对此只有一个字。
“说。”
“他体内的蛊毒并没有消除。”
柳清欢眼底浮现一丝疑惑,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可我之前为他诊治过,明明已经清除了……”
莫无命摇摇头,“之前都是我们太低估蛊毒了,那蛊虫早已在沈时钰体内留下了卵,即便清除了余毒,过不了多久新的蛊虫就会长大。”
柳清欢一时无言,良久喃喃地道:“那该如何彻底杀死蛊虫?”
“蛊虫在他体内出生、存活、长大,若是母蛊依旧会产卵,如此循环往复,除非人死,否则蛊虫无法消亡。”
柳清欢脑海中宛如有一道惊雷轰然炸开,她从未想过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既然都说了,莫无命索性说清楚。
“我尝试了很多方法,都不能让蛊虫死亡或排出,唯一的方法就是让蛊虫尽量在体内沉睡。”
柳清欢想起沈时钰苍白的面色,心中更加担忧。
“那为何,他还是很难受?”
莫无命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蛊虫每到初一十五,就会莫名躁动,即便用药物也控制不住。”
昨天刚好就是初一。
柳清欢的拳头越握越紧,身体一阵冰凉,心也隐隐作痛。
原来,沈时钰承受了这么多。
“他不想让你知道,也不让任何人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担心,为了他的蛊毒做傻事。”莫无命叹了口气,颇为感叹地道,“之前看不出来,他竟是这般痴情的人。”
“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柳清欢抬眸,眼泪即将夺眶而出,但始终没有流出来。
因为她知道,哭是没有用的,只有想出办法救沈时钰才是最重要的。
莫无命有些为难,“这蛊虫繁殖能力极强,在我们西域从未见过如此毒辣的蛊虫,想要解决恐怕……”
“难如登天。”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锤在了柳清欢的胸口,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难如登天……”
她默默重复着这四个字,苦涩和冰冷慢慢蔓延全身,随后被她用力推开。
再次抬眸,她眼中已不再含泪,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冷静。
“无论有多难,我都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他解毒。”
看着柳清欢坚毅的神色,莫无命有些晃神,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有些酸疼。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般坚贞不渝的情感。
他们会为了彼此默默付出,即便会受伤,亦或失去生命,都在所不惜。
莫无命苦笑,不像他,逍遥快活了小半辈子,也不曾遇到过一个这样的人。
表面上他放荡不羁,潇洒自由,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有时候伪装也很累。
苏云柔一直在隔壁听着,刚开始听到激烈的打斗声,但很快就没了,后面隐约能听到说话声,具体说了什么根本听不清。
看来那人寻找莫无命的目的并不是要杀了他。
这就有些棘手了。
但杀一个人也是杀,杀两个人也是杀,那就都杀了好了。
苏云柔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随后在房间中找了一件女子的衣服换上,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就在柳清欢和莫无命推测蛊虫的品种以及克制方法时,门忽然被敲响了。
“公子,可需要热茶?”
莫无命正好有些渴了,于是随口道:“送进来吧。”
苏云柔一身青楼女子装扮,蒙着面纱,脚步轻快,目光悄然环顾整个房间,忽然看向柳清欢,瞳孔猛然一缩。
她,她怎么在这里?!
苏云柔差点将茶壶打翻,强行稳住心神才继续上前。
对,自己现在蒙着面纱,她应该认不出来……
这一样以来,她既可以杀了莫无命完成任务,又能杀了苏清欢报仇雪恨!
一箭双雕,两全其美!
想到这里,苏云柔有些激动,放下茶壶就要离开,只听莫无命懒洋洋地道。
“倒茶。”
苏云柔表面乖巧应下,心中冷笑。
想死的更快些?那就成全你们!
柳清欢原本在沉思,忽见面前的女子身形有些眼熟。
她眯了眯眸子,出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云柔微怔,很快反应过来。
“奴家柔儿。”
“柔儿……”柳清欢轻笑,“好名字。”
苏云柔深知言多必失,所以垂眸福了福身,就要退出去。
柳清欢已隐约猜出了她的身份,并不打算放过她。
相反,猫戏弄老鼠的游戏,她也想体验一下。
和莫无命交换了个眼神,后者便明白了。
只听莫无命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苏云柔身后响起。
“我说柔儿姑娘,怎么就这么走了?”
“本少爷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就算要走,也得跳支舞再走。”
苏云柔暗自咬牙切齿,为了不暴露自己,只能捏着嗓子道:“公子,奴家身子不适,跳不了舞。”
“那唱歌也行。”
“奴家五音不全,怕污公子的耳朵。”
“这样啊。”莫无命啧了一声,“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会什么?抚琴总会吧?”
苏云柔知道自己要再说不会,那就真的暴露了。
“那奴家献丑了。”
她刚要去拿房间的古琴,就被莫无命拦住了。
“不,就跳舞,我教你。”
他邪魅一笑,将一旁款式图案奇怪的衣服套在苏云柔身上,外加一个造型奇特的头巾,还有拂尘,以及系在腰间的皮鼓和铃铛。
这套装备和莫无命身上的一模一样。
在这期间,苏云柔生怕面纱被一不小心扯下来,只能任由他摆布。
“来,我带你一起跳,这支舞叫达拉崩路舞,寓意好得很,一般人我可不教。”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苏云柔的胳膊蹦跳起来。
在柳清欢看来,与其说是舞,不如说是做法。
又是拂尘又是铃铛的,再加上奇怪的像是跳大神的舞步,正常人估计欣赏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