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掌灯时分。
沈时钰正要前往柳清欢所在的宫殿,却被李培盛赔笑着脸拦住了。
“王爷,您的住处在这边。”
说着引着他向另一处宫殿走。
生怕沈时钰不满怪罪,李培盛连忙解释。
“这是皇上的意思,您和柳小姐订了亲,按照规矩和礼数,还是不要住一处的好。”
这时候想起规矩和礼数了?上次可不是这样安排的。
不过对沈时钰来说,安排在哪里都没有区别。
因为不到一炷香时间,他便轻松避开御林军,来到了柳清欢的宫殿。
两人很快便将自己的情况分别说了一下。
听到沈明思让沈时钰派人保护沈逸辰,柳清欢顿时气愤不已。
“既然这般心疼沈逸辰,当初把皇位让给他便是,何必折腾?”
沈时钰按住怀中怒气冲冲的人,低声道:“他这么做,不过是试探我对沈逸辰的态度,毕竟唯一与我抗衡的人已被流放,无人对我造成牵制,他心中警惕是必然。”
柳清欢双手叉腰,气鼓鼓的样子如同一只行走在愤怒边缘的猫儿,张牙舞爪又过分可爱。
“那他也太过分了,整日疑心病这么重,难不成是个人都要被他怀疑吗?怪不得整日梦魇,就这样怀疑来怀疑去,能不梦魇吗?”
柳清欢很是为沈时钰感到不公,然而后者只盯着她那张气呼呼的脸,眼底浮现出一抹宠溺。
柳清欢说了半天,却发现沈时钰只是看着她笑,不由有些气恼。
“沈时钰,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说你都放弃储君之位了,皇上还是对你深疑不信,这实在太……”
话还没说完,她喋喋不休的唇就被沈时钰含住。
“有欢儿信我,这就够了。”
柳清欢一腔愤然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原来他对她,是这样独一无二、毫无保留的信任。
“沈时钰,你就不怕有一天,我不再值得你信任了吗?”
沈时钰看着柳清欢的眼眸,一字一顿地道:“本王不怕,也不认为欢儿会背叛本王。”
“沈时钰,你傻不傻?人都是会变的,说不定将来有一天,我变了呢?”
沈时钰轻笑一声,仍旧坚定自己的想法。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本王对你的信任都不会变,前世不会,今生也不会,若有来生,更不会。”
柳清欢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有这样一个人愿意死心塌地信任你,爱你,无论何时何地都就可以为你付出一切,她还矫情什么?
大胆爱就是了。
思及此,她双手攀上沈时钰的脖颈,深深吻了上去。
这一世,她没有信错人也没有爱错人,足矣。
————
翌日,李培盛带着宫人来请柳清欢为皇上把脉的时候,一眼看到了沈时钰。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刚要开口,只听沈时钰漫不经心地道:“李公公近日以来睡得可好?倒是不似前一阵子那般虚弱了。”
李培盛脊背一僵,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连忙谄媚地道:“多谢殿下关心,奴才好多了。”
“嗯。”沈时钰继而道,“想要以后能睡的更好,就要管住嘴。”
李培盛咽了咽口水,即便沈时钰话中没有半分威胁之意,他也觉得后背发凉。
“是,奴才谨记。”
很快,柳清欢再次来到了养心殿。
或许是昨晚的安神药起作用了,今日的沈明思看起来状态好了许多,说话的语气也没那么阴沉了。
“安神药药效不错,日后若能彻底清除梦魇,朕重重有赏。”
柳清欢好心提醒道:“皇上,俗话说的好,心病还须心药医,长久服用安神药,对身体也是不好的。”
果不其然,一提到心病,沈明思的心情又不美妙了。
“怎么,朕的心事你都要过问不成?”
“民女不敢。”
柳清欢很想冲他翻个白眼,如此不识好人心的皇帝,她就不应该多嘴。
不过她似乎掌握了沈明思的软肋,那就是他有很重的心病,离了安神药不行的那种。
之后沈明思又和沈时钰商议了一下军中事务,才终于把两人放回去。
日子又平静过了两天,如柳清欢所料,楚夫人果然没有再来。
她倒也不盼着她来,省的自己又多一桩麻烦事。
这天她和柳如茵照样去糕香铺帮忙,就听见不远处的街道上吵吵嚷嚷的,很是喧闹。
柳清欢望了一眼,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在医馆门前失控般叫骂,宛如一个泼妇。
但这人不是楚夫人,而是冯茹茹。
她的脸也发烂发臭,没脸见人了,听说京城有名医,便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谁知就连最有名的积善堂,都对她的脸束手无策。
心态崩溃的她便闹了起来。
“你们积善堂不是号称百年名医,什么病都能治吗?”
“为什么我的脸就治不了?!”
“都说医者仁心,你们一个个却心狠手辣,袖手旁观,根本不配为医!”
积善堂的大夫个个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大夫了,面对这样无理取闹的女子只能无奈叹息。
“姑娘,你若早些来医治,就不会到现在这般无法挽回的地步,前些日子也有个妇人和你一样的情况,但她不知从何处找的名医,开的药方着实不同寻常,不如你去找她询问一番吧。”
妇人?
冯茹茹神情微顿,猛然睁大了眼睛。
“那个妇人在哪里?”
老大夫纷纷摇头,不再搭理她,而是径直关上了积善堂的大门。
冯茹茹气的直跺脚,她心中明白,那个妇人定是楚夫人无疑了,只是她现在人都不知身在何处,京城这么大,去哪里找?
忽然,她一转头看到了人群中的柳清欢,神色激动万分,立即走了过去。
“苏清欢,你竟然也在这里!”
“你可有见过楚夫人?或者有没有什么名医推荐?”
冯茹茹的声音透着急切和不耐烦,“你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柳清欢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道:“不知道。”
冯茹茹莫名有些火大,声音不由提高了几个度。
“你若不帮我,我便把你在边关的事全都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