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茹茹眼中闪过怔愣，大脑在这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我付钱？”
“是。”小二拿着手写的账单给她看，“柳姑娘说了，这就是条件。”
要放在以前，她一个知府的大小姐付一顿饭钱没什么大不了的，可问题是，她现在没钱。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是猪吗？怎么吃了这么多？！
足足八百两银子！
殊不知，最后冯茹茹吃的那一桌，是柳清欢特意为她点的，有雪莲羹、人参汤、还有各种珍稀食材做出来的吃食，光这些都要几百两银子。
再加上之前楚尚谦他们吃的，八百两已经是良心价了。
小二面带微笑，又把账单往前递了递。
“姑娘，付钱吧。”
冯茹茹有些慌乱无措，连忙摆摆手，“不，我不付钱，这，这不应该我付钱啊……”
下一瞬，小二直接变了脸色。
“莫非姑娘没钱？想吃霸王餐？”
冯茹茹本就黑烂的脸此时黑红黑红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我怎么可能吃霸王餐？我就是今日出门走的急，没有带钱罢了，你等我回去给你取钱……”
小二一下看出她的心思，伸手打了个响指，身后立即走出四五个身材健壮的大汉。
“姑娘没带钱不要紧，告诉我们您府上在何处？我们可以直接去取钱。”
冯茹茹彻底慌了，眼神闪躲，极力保持镇定。
“那个，我能不能先赊账？或者你们去找柳清欢要，是她让我吃的！”
小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
“本店概不赊账。”
冯茹茹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梗着脖子大声道：“反正我没钱，你们能拿我怎样？”
小二叹息这摇了摇头，对身后的大汉们做了个手势。
大汉们领命，架着冯茹茹就往后厨而去。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身后传来小二轻描淡写的声音，“既然没钱，那就干活抵债好了，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走。”
冯茹茹大惊失色，八百两银子！她得干到什么时候？
可如今她想逃也逃不了了，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第一次体验洗碗的活计，心里把柳清欢骂了千百遍。
折腾到现在，柳清欢身心俱疲，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到了柳府门口，幻柳正向外张望着，看到柳清欢回来，连忙道。
“小姐，王爷派人传了信。”
柳清欢猛然想起，自己忘的是什么事了。
光顾着折腾楚尚谦了，把沈时钰给忘了。
可这时候他早就和大臣商议完事情回府了吧？
那这封信是……
柳清欢回到房间后才打开，里面只有寥寥几句话。
“勿见，勿念，勿回。”
看似一封好像赌气的信，但两人一直以来的默契让柳清欢读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依沈时钰那从爱吃醋的性子，想必一商议完公事就要来找她“算账”了，可不仅现在还没有来，反而让人传了一封没头没脑的信。
柳清欢怀疑，沈时钰那边应该是出了什么事，这件事使得两人暂时不能见面，甚至在他去江南之前都不能见面了。
想到这里，柳清欢有些担心，她把信放在烛火上，直到化成了灰烬，才问幻柳。
“是谁把信传过来的？”
“回小姐，是王爷身边的影玄。”
是不靠谱的影玄传的信，那就说明靠谱的人都有其他事要做，那……
柳清欢越想越担心，但她知道沈时钰既然说了勿见勿念，定是有原因的，她不应该在这时候添乱。
烛火摇曳，柳清欢睡意全无。
与此同时，整个鬼王府也灯火通明。
“王爷，江南那边的人已回了信，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您去了。”
沈时钰薄唇微抿，从喉间发出一声轻“嗯”，而后再没回话。
良久，他放下手中的文书，抬眸问道。
“信送到了吗？”
影玄立即道：“信送到了王妃的婢女手中，想来这时候王妃已经看过了。”
“楚尚谦那边可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这次来京城，楚家人都不知，他大抵是偷偷出来的。”
沈时钰的眼神冷了几分，浑身散发的冷意让影玄都觉得遍体生寒。
“那本王就做一回好人，你带人把他送回楚府，定要保证送到。”
“可是……”影玄欲言又止，“王爷，如今影天和影地去江南安排相关事宜了，影黄还在阎杀门，属下虽不及他们，但……”
“你也知道不不及他们，留在本王身边也没什么用？”
影玄噎了噎，“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赶紧按照本王说的去办，怎么，离了你本王就活不了了吗？”
影玄吓了一跳，“王爷恕罪，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滚。”
“是。”
虽然挨了骂，但因影玄还是很担心。
这次去江南，不仅仅是治理水患和暴民那么简单，一直在江南封地的晋安王最近有异动，恐怕不安分。
皇上这个时候故意安排王爷前去，分明是想把王爷往火坑里推啊！
影玄不住叹气，但他不敢违抗命令，只能带着一众暗卫，抓楚尚谦回楚家去了。
今晚的夜色很不安分，阴沉沉的无月无星，一会儿闷热难当，一会儿清凉舒爽，不多时远处的天边又电闪雷鸣，好似要下雨。
老天爷折腾到半夜，也没有下出一滴雨。
柳清欢本就睡不着，被忽冷忽热的天气搞得更加睡不着了，沐浴了一次这才好些。
等她好不容易睡着，偏偏雷声大作，带伴随着骇人的闪电，大雨终于倾盆而下。
“轰隆隆~”
雷声滚滚，惊得柳清欢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原本是不怕打雷的，可自从重生以后，她便觉得这雷声犹如地狱恶鬼来袭，好似要带她回到前世的地狱。
不，她不想回去，她好怕重生这件事只是一场梦，醒来后她和沈时钰已被乱箭射死。
柳清欢的脆弱，在这雷声滚滚，风雨交加的夜晚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好似这样就可以自欺欺人，根本没有什么地狱，没有什么恶鬼。
这一刻她只想自己消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忽然，雕花木窗发出一阵轻响，即便在雷鸣之中也能被柳清欢清晰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