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笑容不减，仍旧回答的十分恭敬且不卑不亢。
“臣女已多日不曾回府，并不知父亲如何。”
既然你要拿苏元正威胁，那就随便威胁吧，反正她不在乎，那就顺水推舟了。
沈明思闻言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好像这只是寻常的关心。
只有沈时钰眉梢微挑，看出了端倪，但没有问。
苏清欢已经开始动手写药方了，“皇上，您的情况臣女已了解，按照此药方按时吃药，一月左右便可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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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养心殿出来后，沈时钰便低声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苏清欢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压的更低。
“此事非同小可，回去再说。”
虽然沈明思暗戳戳威胁她不能说，但怎么说沈时钰也算半个当事人，他有必要知道。
不知怎的，沈时钰觉得苏清欢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和复杂。
出宫以后，苏清欢坐上了去往鬼王府的马车，但她还是三缄其口，势必要到一个完全安全的地方才能说。
开玩笑，这可是能颠覆整个天启的秘密，若是被有心人知晓后加以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直到回到鬼王府，进入沈时钰书房的密室，苏清欢才长舒了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沈时钰很少见她有这样的情绪，不禁有些好奇。
“到底怎么回事？”
“你先做好心理准备。”苏清欢的表情有些严肃，“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颠覆你对皇上的认知，甚至会影响整个天启，所以……”
“这个心理准备，本王已经准备很多年了，你尽管言明，本王承受的住。”
说这话的时候，沈时钰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苏清欢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该不会早就知道吧？”
沈时钰却故意卖了个关子：“你先说。”
苏清欢无奈，但这个秘密她若是不与沈时钰说，可能睡觉都睡不安稳的，所以一咬牙道。
“在给皇上把脉的时候，我发现……”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焦急且低沉的声音。
“王爷，阎杀门急报。”
苏清欢还是第一次听到阎杀门有急报，不由看向沈时钰。
传话的是影天，他一向稳重有加，这么着急的语气，想必的确有急事。
沈时钰也意识到不对，低声对苏清欢道：“欢儿，你在此等我。”
说完便打开密室的门，匆匆与影天离开。
苏清欢叹了口气，嘚，话到嘴边了还是没说出来。
不过阎杀门急报，会是什么事呢？
密室中灯火通明，烛火摇曳，几排书架整齐地摆放着一些书，苏清欢觉得无聊，随手拿出一本看了起来。
可看来看去，无非是一些兵法和治国之类的书，她觉得甚是无趣，便寻找其他书。
忽然，她发现书架最下方有个隐藏在深处的书箱，里面有几本格格不入的书。
苏清欢拿出来翻看了几页，顿时惊讶不已。
这竟然是她几年前曾经读过的话本子！
那时候她不曾读过什么《女戒》《女训》，仅有的这几本话本子，也是在乡下庄子的时候偷偷买的，可为什么会出现在沈时钰这里？
而且这几本话本子虽然有被翻阅过的痕迹，但没有任何灰尘，一看就是被主人经常擦拭。
苏清欢的脑子乱了。
这是巧合吗？
一个十分诡异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甚至比皇帝的秘密还要让人惊悚。
难道，沈时钰不是第一次重生了？
不，不可能……
苏清欢的想法很乱，她把几本话本认真翻阅了一遍，试图辨认是不是自己当初买的那几本。
每翻阅一页，她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漏一拍。
一道清秀的小字批注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本话本子的末页，最后一句话是“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
而旁边的批注写的是：“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轰隆一声，苏清欢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震的她久久不能回神。
那句批注，是她亲手写下的，字迹都一模一样。
可这是几年前的事了，而且还是前世在乡下庄子里，苏清欢偷偷救了沈时钰后，怕他养伤无趣便给他看了那几本话本。
可这一世，她分明没有给沈时钰看过啊！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在苏清欢身心蔓延，惊得她后背发凉。
难道……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突然传来响动。
苏清欢下意识将话本子放回原位，伪造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沈时钰大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苏清欢调整了一下情绪，温声问道：“怎么了？是阎杀门出了什么事吗？”
沈时钰似乎沉浸在阎杀门的事情中，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嗯，没什么大事，很快就能处理好了。”
这严肃的神情可不像小事。
但苏清欢没有心情问详细内容，满脑子都是话本子的事。
她张口想要问，沈时钰却先一步开口了。
“你刚才说给父皇把脉的时候发现了什么？”
现在苏清欢觉得沈明思的事和沈时钰可能重生过两次的事相比，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于是她脱口而出。
“皇上他……不举，且是天生的。”
也就是说，他寥寥无几的皇子和公主，都不是他的孩子，包括沈时钰！
苏清欢说完，直直盯着沈时钰，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然而沈时钰只是瞳孔微缩，眉头轻皱，没有说话。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苏清欢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四目相对之下，沈时钰没有掩饰。
“是。”
苏清欢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问出了自己新的发现和猜测。
“沈时钰，你到底重生了几次？”
此话一出，沈时钰身体一僵，猛然睁大了眼睛。
不等他说话，苏清欢便从书箱中拿出了话本子。
“或者你告诉我，这些你是从何处得到的？”
沈时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鲜少出现的慌乱。
“欢儿，你相信我吗？”
苏清欢点点头，“信。”
若不信，就不会站在这里平静地与他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