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臻走在柏油马路上,思绪渐行渐远,脸也冷了下来。
微凉的风吹在身上,仿佛和她融为一体。
她的心底仿佛一片海湾,平静的海面底下有着不为人知的波涛汹涌。
走过一条街道,为了抄近路,她拐进人烟稀少的烂尾街区。
这里住的不是空巢老人就是街区混混,是危险的代名词。
早在她倩丽的身影经过巷口时,就有一行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一眼注意到了她。
这破地方很少有人来,他们好长一段日子没有进账了。
颜臻虽然穿着朴实无华,可是在社会上混迹多年,领头的混混一眼看出这女人非富即贵。
他嘴角勾起奸笑,吹了一个口哨作为信号,一行人瞬间明白,尾随着颜臻。
没走几步,颜臻便敏锐的察觉到身后的脚步。
她不动声色的用余光打量一番,乖巧的脸庞顷刻浮现冷意,眼眸之中闪出淡淡的煞气。
扫视一眼四周了解环境后,颜臻故意拐进一个了无人烟的巷子。
进去之后,她环抱着手臂,等待着那行人。
几个小混混没想到颜臻居然自寻死路,快步堵上了巷口的出路。
为首的混混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向她走了过去。
想到等会就有一笔钱财到手,他兴奋的搓了搓手。
“小妞,这片地都是爷几个的。要想过去就识相点给钱!”
颜臻冷哼一声,带着嘲讽的意味。
给钱?
那就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没钱。”
她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那混混浑身一震,显然是被震慑到,躲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随后他故意挺直了身子,有些不服输的意味。
不就一个柔柔弱弱的小丫头,还能作出什么风浪?
“没钱?肉偿也可以。”
他舔了舔口中的尖牙,眼睛里的欲念十分露骨,逐步逼近。
男人身后的几个混混也跟着上前,配合着把颜臻逼到了逼仄的角落。
路灯微弱的冷光被几个男人挡住,女人眼底比天色还要幽暗。
“呵,你配?”
颜臻扯了扯嘴角,不屑的笑了。
几个高壮的大男人看到她的笑容,居然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十指交叉活动了一下手腕,女人一个飞踢落在男人的肩膀。
咔哒。
骨头闻声而断。
那人捂着脱臼的胳膊,疼得差点晕了过去。
颜臻眼底流露着几分惋惜。
被几人围着,空间太小了影响她发挥,不然的话,这个人现在已经昏死过去了。
这行人显然没有料到颜臻居然是个练家子。
心中虽然生出惧意,脸上却已经逞强着。
“小妞,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他们大吼一声,冲了上去。
一阵风带起颜臻耳边的碎发,只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利落的来了几个飞踢。
脚背带着巨大冲力落在几人腰际,带过胯骨,手臂,随即将几人的手反压在身后。
一个单膝跪地,“咔嚓”一声,清脆的声音是骨头撕裂。
几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出手,就倒在地上哭爹喊娘。
这个时候,他们才开始后悔,这哪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啊,他们明明是惹上死神了。
颜臻眸色冰冷,好像里面盛着雪山顶上的寒气。
“一群废物!”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云淡风轻的评价道。
就这样的身手,也好意思出来丢人?
旋即。
她拿出手机,报了警。
警察来了之后按照流程将她带去了警局,但是她这属于正当防卫,并没有什么问题。
警察简单询问几句就让她回了家。
跟这些小混混大战一场,此刻倦意上头,脑袋越发昏昏沉沉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家门口,她麻利的打开门,连鞋子都来不及脱,倒头就睡。
沾到床的那一秒钟,她就进入了梦境。
熟悉的梦境折磨着她,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头,睡得极其不安稳。
半小时后。
冰冷机械的手机铃声响起,一幅誓不罢休的样子。
她迷迷糊糊的拿过手机,眼睛还未睁开。
“什么事?”
突然被吵醒,她的声音冷的不像话,透过手机都能穿透人心。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她的语气吓到,半晌没有回答。
颜臻耐着性子道:“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颜医生,你得来学校一趟,有学生出事了。”
闻声,颜臻迅速睁开了眼睛。
困意尽消,她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家门,眼中清明无比。
她看了一眼手机,最终打了一辆车。
“师傅,快点。”
她焦急催促道,脑子还处于半醒的状态,圆眼之中裹着困意,眉头死死地皱在一起。
电话里没有细说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未知和缺乏睡眠让颜臻越发烦躁。
到达京大,她跑着去了校医院。
“发生什么了?”
她随便拉上一个校医院的小护士问道。
“颜医生,有个学生因为个人感情在楼顶寻死觅活呢!怎么劝都不下来。”
闻言,颜臻仰头看了一眼楼顶那片单薄的身影,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她扭头上了电梯,直奔顶楼。
天台之上,风声呼啸。
女生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风将她的裙摆吹起在空中飞扬,像是一朵摇摇欲坠的玉兰花。
她身体剧烈抖动,情绪波动很大,随时都会从天台一跃而下。
学校里的老师虽然都辅修过心里学,但毕竟不是专业的,不敢拿生命做实验。
所以这种时候,必须要颜臻这个专业人士出面。
“同学。你听我说两句好吗?”
颜臻放缓了声音,温柔喊道。
她的身后,救援人员正紧张的布置着防护措施。
颜臻的声音惊了那个女孩,她急的大叫。
“别过来!再过来我马上跳下去!”
颜臻立马后退了两步,和她拉开距离。
“我就在这不过去。我只是想跟你讲个故事。”
女人本来就长得极为好看,只不过平日里习惯用冷漠的面具武装自己,旁人不敢与她对视。
此刻她刻意舒展了笑容,眼睛里的温柔满的几乎要溢出来,让人很难不放下抵抗之心。
她的声音柔柔的好像带着魔力一般,那同学听完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见她同意,颜臻开了口。
“我以前也很爱一个人,为他做了所有的事情,但是最后他还是抛弃了我。我难过了很久,也想过轻生一了百了。
但是我的爷爷一直陪在我身边安慰我,带我走出阴霾。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不是吗?
地球少了谁都会一样转的,你不是依附别人而活的,你可以更好不是吗?”
这件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每每说起,颜臻还是会痛。
不为了那段感情,只是因为她让爷爷担心了。
她说的十分让人动容,那同学显然听进去了。
面色逐渐缓和,往前走了几步。
两行热泪滑下,滴落在飞扬的裙摆。
救援人员已经准备好一切,对着颜臻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颜臻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给他们留出位置。
救援人员眼疾手快的冲了上去,将女生从天台上抱了下来。
看着人被救下,颜臻悄无声息的离开回到医务室。
困意充斥着脑袋,她的眼皮仿佛在打架一般。
医务室里很安静,她找了一张病床躺了下来,很快睡着了。
女生的班主任刘老师听说是颜臻上去劝说才挽救了这个生命,便来到医务室道谢。
敲了两下得不到回应,他小心的推开了医务室的门。
洁白的病床上,女人像是睡美人一般安静的躺在那里,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
高挺小巧的鼻子下,红唇唇形饱满,像是会爆汁的草莓。
刘老师看着这一幕,心里升起欲念,眼神逐渐不太清明。
他放缓了脚步走近过去,轻声唤道:“颜医生?”
确定女人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的脸色瞬间放松下来,端详着颜臻。
颜臻有多好看他是清楚的,私下里那些个男老师也会经常讨论颜臻,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和她谈恋爱。
刘老师是俗人,这些想法他也不可避免的在脑海一次又一次的浮现。
可惜颜臻对所有人都一向拒之千里之外,他们和颜臻讲话的机会少之又少,更别说独处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乖巧的颜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