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臻想起之前答应他的话,一时心中愧疚。
琥珀色的眸子盛满了情绪,似乎下一刻就要溢出来。
河边,夜修尘躺在石头旁,毫无生机。
清晨的河水冰冷刺骨,一次又一次无情拍打在男人身上。
河水湛蓝,不远处几个村民正笑着走过来准备洗衣服,其中一人隐隐约约见到了河边有一抹淡红。
他细细看去,竟是血水。
注意到昏迷的夜修尘,他大声惊呼:“快看,那里有个人!”
几人闻声看去,果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安静的躺在那里,不知死活。
名贵的西装布料上沾染了一些泥土,却难掩男人周身气场。
一人跑上前去,将手指覆在夜修尘的颈间,脉搏微弱,但好在人还活着。
“还活着,快送去医院!”
话落,身强体壮的男人将夜修尘背了起来,向医院的方向走去。
M国正处于冬季,夜修尘嘴唇冻的发紫,头发湿哒哒的贴在头皮上,看起来十分狼狈,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矜贵。
与此同时。
颜臻神色担忧的拿出手机,给萧策打了一个电话。
显示对方已关机。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无奈之下她只能给九尾狐打去了电话,对方秒接。
“给我调查一下夜修尘飞机失事的原因,和他的位置。”
夜修尘乘坐的飞机是全京都制作最精良的,从来没有出过事故。
颜臻隐隐觉得这次飞机失事不一般,更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九尾狐的信息很快传来,和她想的一样。
有人在飞机起飞前和机长见过面,但是两人的谈话内容不得而知。
但是从现在的局面不难分析出两人是想要至夜修尘于死地。
看着信息,颜臻眸色幽暗,眼底的光散了散了,多了一丝杀气。
夜修尘的手机在飞机失事时已经损坏,找到他需要花不少时间。
颜臻一边焦急的等待着九尾狐的消息,一边看着电视,以此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电视上演着精彩情节,她却半点看不进去。
门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颜臻睨了一眼,将手机放下,打开了门。
姜澜看着她发白的脸色,便知道她已经看见新闻,眸中满是担忧。
“臻臻,你没事吧?听到新闻我马上就赶过来了。”
知道夜修尘和颜臻的关系今时不同往日。
夜修尘出事颜臻肯定担心,姜澜片刻不敢耽误。
颜臻微微叹了一口气。
还没找到夜修尘的下落,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没事,已经让人去查他的位置了。”
姜澜目光暗了暗,似乎想说些什么,犹豫了片刻,她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气氛沉默,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九尾狐打来电话。
“查到了,他现在在M国的公立医院,在威尼斯山脉附近。”
“嗯。”颜臻淡淡的从嘴里挤出一个音节,没什么情绪。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听到男人平安那一刻,她深深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庆幸。
明明出事的是夜修尘,她的情绪却因他而起伏。
随即,她挂断电话,拿出手机订机票。
看着她的动作,姜澜着急开口:“臻臻,你要干什么?”
“我得去救他。”
颜臻波澜不惊,语气十分坚定。
姜澜再也憋不住,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臻臻,那个男人不值得你冒险。
他既然已经到了医院,肯定有医生照顾,你何必跑着一趟?”
她现在身份特殊,出国十分不利。
况且她也有私心,不想颜臻和他过多接触。
那个男人可比沈云舟危险的多,跟他在一起颜臻只会受伤!
姜澜一把抢过她的手机,颜臻这才抬眸看去,眼中多了一些怒意。
“臻臻,你别犯傻!你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的手下就好,自然有人会去救他。”姜澜毫无感情道。
夜修尘是死是活她并不担心,要是因为这事他客死异乡也只能自认倒霉,她只担心颜臻的未来。
然而颜臻并不是这么想,夜修尘的身体她最清楚,只有她才能进行更好的治疗。
况且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就像打鼓一般,总是宁静不下来。
一想到男人正身受重伤躺在病床上任人宰割,她心头就像有刀在凌迟一般。
疼痛充斥全身每一个细胞,几乎要将她淹没。
闭了闭眸子,压下心中躁意,颜臻沉着脸色伸手。
她在无声向姜澜重复自己的立场。
她要去!
对于她的固执,姜澜满眼无奈。
她从未见过颜臻有这么失控的一面,在她心里颜臻一直对谁都冷冰冰。
但是唯独对夜修尘,不一样。
从一开始,夜修尘就能轻而易举牵动颜臻的心绪。
姜澜扼住女人手腕,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臻臻,你听我的话,别去。”
颜臻沉吟片刻,浅淡的眸色微动。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去M国调查一下当年的事情,顺道去看看他罢了。”
姜澜明白,她这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她哪里是为了查线索,分明是为自己的私心找借口!
眼看着她的样子是非去不可,姜澜便没有阻拦。
她知道就算现在让颜臻答应留下来,等她走了她也会找时机赶去M国的。
索性,她闭口不谈此事。
“臻臻,一路小心。”
M国地势复杂,人文鲁莽,而且还经常发生枪案,是当下的不平之地。
异国他乡,要是出了什么事,也没有个熟人照应。
颜臻淡淡颔首,订好了去M国的机票。
“我送你去吧,快一点。”姜澜拿起车钥匙道。
她能够帮助颜臻的也只有这些了。
颜臻脸色缓和,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红色的保时捷飞速行驶在黑色的柏油马路上,没一会儿停在了机场门口。
姜澜进不去,只能站在门外。
看着颜臻远去的背影,她陷入了深思。
也不知道颜臻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她只知道两人已经向着挽回不了的方向发展。
机场偏僻,风也格外萧瑟。
一阵寒风拂过她肩头卷曲的头发,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颜臻早就消失在人群之中,姜澜这才收回目光,回到了车上。
候机室,颜臻焦急的敲打着扶手,将急躁写在脸上。
好不容易熬到登机,她扭头看向窗外。
飞机不断上升陷在云层之中,几乎和太阳并肩。
热烈的阳光透进机舱,有些刺眼。
一小时后,颜臻到达威尼斯山脉附近的机场。
落地的一瞬间她就打车去了医院,焦急奔向前台。
“你们有收录一个飞机失事的病人吗?”
忧虑心切,她一时忘记了切换语言。
护士被她问的一愣,用蹩脚的中文给她指明了病房位置。
颜臻浅浅扯动嘴角,流露感激的笑容。
随后,她大步流星走到病房前,推开了门。
当地村民资金有限,只能将夜修尘安排在三人的房间内。
一进门,一股子消毒药水混合着血液的味道钻进颜臻的鼻腔,她拧了拧眉头,皱的更深。
夜修尘躺在床上,换上了病号服显得格外苍白虚弱。
身子上插了不少管子,呼出的气息喷洒在氧气面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