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萧策竟然感受到了浓郁的煞气,立马闭上了嘴巴。
他揪着眉头着急的看着颜臻的动作。
只见后者仔细的把了一个脉,淡淡收回手。
瞧着颜臻面色多了几分不知从何而起的凛冽冷意,萧策只能把疑问压在心头。
指尖处沾染了一些男人身上的冰冷,寒意直达心尖,久久难以消散。
当机立断,颜臻打开药箱取出银针。
第一针从太阳穴刺下,夜修尘的身体有了微弱的反应。
见状,颜臻便知这个法子对他有用,凝眸使用了失传已久的针灸技艺。
夜修尘浑身扎满了银针,像只刺猬一般。
萧策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眉头紧锁,墨眸几乎要把颜臻盯出一个窟窿来。
二爷已经病得这么重了,这个女人还给二爷弄这些皮外伤。
到底靠不靠谱?
尽管他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在看到女人冷静自信的神情时,还是憋了回去。
半小时后,夜修尘额头上居然冒出了细汗。
冷瑟的风拂起窗帘,萧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手上汗毛竖起,他下意识的搓了搓手。
秋意渐浓,窗外的风都冷了三分。
这样的环境,二爷居然冒汗了!
正当萧策紧张想要打断时,颜臻将银针收回,吩咐道:“你在这守着,有问题打电话给我。”
话落,她慢步离去。
望着颜臻的背影,萧策收回了幽深的目光,将自家二爷的汗珠一一拭去。
颜臻骑着小电驴行驶在黑色的柏油马路上,风吹起她黑色的秀发,不断飞扬。
没一会儿,她一个漂移停了下来,来不及拔钥匙就大步流星走进了百草堂。
见到颜臻,一路上不少人恭敬侧目。
颜臻并未理会,浑身裹着寒气走到了库房。
负责人看清来人,恭敬的弯了弯身子:“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颜臻没有时间与他闲聊,冷声打断:“开门。”
察觉到她眼底的焦急,负责人手脚麻利的打开了库房,里面罗列了各种珍贵的药材。
然而颜臻直接越过,走进了暗房,昏黄的地灯将整个房间照耀的格外神秘。
颜臻扫视一圈,取下了星魂草和龙晶果。
这两样东西极其珍贵,哪怕是百草堂也只有独一份。
负责人见颜臻手中之物,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您这是……”
这等珍贵的药材,看阵仗还是颜臻亲自救治,究竟是谁如此荣幸?
颜臻凝眸看向他,只此一眼就让他闭了嘴。
她飞速赶回御龙湾,将两样药材熬成了水。
浅黄色的液体晶莹剔透的盛在瓷白的碗里,颜臻给了萧策一个眼神,示意他将男人扶起来。
她端坐在床沿,黛眉从未放松过。
旋即,她轻柔的搅动着碗里的药,直到温度下降才送到了夜修尘嘴边喂他喝下。
她极具耐心,半个小时才喂完一碗药,手腕早已酸疼。
颜臻随手将白玉碗放在桌上,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走出了卧室。
夜修尘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还萦绕在鼻尖,心头舒缓。
她已经给他服用了星魂草和龙晶果两种药材熬制的药,夜修尘肯定很快就会苏醒。
一想到这,女人松了松眉头,眼底氤氲着的阴霾总算散去。
看着窗外树枝摇曳,颜臻静静站立,任由冷风将碎发吹起。
两个小时后,萧策步伐轻快的从卧室出来,语气肉眼可见的欣喜:“颜小姐,二爷醒了!”
他眼底散着零零碎碎的微光,嗓音因为激动不自觉颤抖。
闻言,颜臻僵硬的身子动了动,淡淡的点了点头。
吹了两个小时,她浑身裹着寒气,冰冷异常。
颜臻走进卧室,直直对上夜修尘幽深不见底的目光。
倏地,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麻烦颜小姐了。”
目光触及颜臻眼睑处的乌青,夜修尘眉头微皱,有些心疼。
她肯定耗了好大力气,又很久没休息了。
男人眼神晦暗,让人捉摸不透其中的情绪。
颜臻拧着的眉头舒展开来,浅浅垂首。
她再次给夜修尘把了一个脉,冰凉的指尖触碰到男人回温的身体。
霎时,剑眉拧紧。
他冷不丁的握上颜臻柔软的手,嗓音染上了紧张:“怎么这么凉?”
突如其来的温热让她一时忘记了收手,反应片刻,才将手抽了回去。
“吹了点风。”
话落,她的眼神微变,眼中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连她自己都没有感受到。
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都要静养,切记动怒。另外饮食方面也要格外注意,忌重油重味。”
她声音冷淡,没有一丝波澜。
琥珀色的瞳孔微微转动,随即补充:“还有,不能重欲!”
话落,便迎上了夜修尘吃味的笑容。
调侃意味明显,笑容将他脸上的寒气扫去,多了一丝人情味。
“放心,我只有你一个女人。”
他的话落进颜臻的耳朵,她并不相信。
堂堂京都阎王,怎么可能只有过她一个女人?
况且那天晚上……他表现出的可不像不经人事的样子。
颜臻并未多想,淡淡的收回了目光,将眼底的情绪全都隐藏下来。
交代完一切,她起身欲走。
夜修尘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如既往的冷淡却有些别扭的意味。
“晚上留下来吧,万一我又发病还麻烦你跑一趟。”
挽留的话落进颜臻的耳朵,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别样的意思。
随即,她摇头拒绝。
“你的身体我很清楚,短时间不会发病。”
说完,她没有一丝留恋离开了御龙湾,夜修尘指尖还残留着那抹冰凉。
他低头摩挲片刻,弯了弯唇,弧度明显。
萧策送走了颜臻,小心翼翼的推开卧室大门,问道:“二爷,你没事吧?”
男人一改刚才的温柔,声音冷了几分,随意的从鼻腔中挤出一个音节。
萧策早已习惯,恭敬站在一旁。
“这次多亏了颜小姐,药还是她亲自熬好喂您的。”
想起颜臻忙活的这几个时辰,他无意间多嘴了一句。
经此一事,萧策对颜臻是实打实的佩服了。
夜修尘闻言挑了挑眉。
是她亲自喂的?
下意识的,夜修尘眸色温和几分,摆了摆手。
柏油马路上,颜臻放缓了骑车速度。
不等到家,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她穿的单薄冰凉的雨滴砸在身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她拧了一把把手,加快速度回到家中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淋湿了。
湿答答的衣服被风一吹,寒意直冲天灵盖。
颜臻利落的洗了一个澡,身子才回温一些。
纯白的棉质睡裙干净朴素,衬得人格外乖巧。
她倒水的空隙,姜澜打开门走了进来,脸色着急。
美艳的双眸水光潋滟,肩上还挂着几颗水珠。
“澜澜,出什么事了?”
颜臻将手里的杯子放下,走到姜澜身边将她肩头的雨滴拭去。
“臻臻,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孤儿院?”
姜澜很少求她办事,颜臻立马答应下来。
转身换了一套厚衣服,上了姜澜的车。雨势逐渐变大,雨刮器不断拂动,雨滴大颗大颗的砸在车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澜澜,去孤儿院做什么?”
这么糟糕的天气,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姜澜不会如此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