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苏宥熙一怔,不明就里地看定她幽深的眼睛。
其实近来奇怪的何止是他的妹妹苏可妤,还有易瑾,厉浩澜……
似乎自从认识了凌亭妍以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可掌控,每次都会有出乎意料的事发生。
难明的压抑感,每天都会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苏总,我知道我说这话可能会让您心里不舒服,但觉得现在的小鱼她很不正常,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易小姐,你有什么根据这么说?”苏宥熙惊愕瞠目。
易瑾深吸口气忧忡地道:“首先,她刚才反应实在太过了。OK,我知道凌亭妍之前抢了她的未婚夫她们之间有梁子,但她对厉二少献殷勤又是怎么回事?她和厉二少梁子可比凌亭妍还大,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苏宥熙其实早已在父亲那儿得知了苏可妤有意和厉浩澜发展的事,当时他听见这消息受到的冲击一点儿不比易瑾少。
可感情这种事本就玄学,当初他也对凌亭妍十分不齿,可现在却觉得这个女孩并非苏可妤口中的那样不堪,她明明身上有很多闪光点在吸引着他。
“还有,苏夫人送给小鱼的生日礼物,那把剑。”
苏宥熙心口一刺,呼吸错了半拍。
剑的事才是扎在他心里最大的一根刺,最大的迷惑!
“那把剑曾经的小鱼视若珍宝,可现在她却把她随手给了凌亭妍。苏总,我是想破头也想不通,这世上有谁会把自己母亲的遗物如此随便地给一个自己憎恶至极的人。”
易瑾幽沉地叹息一声,眉心紧拢,“就算她一时冲动,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总该把剑要回来的吧,她这做法真的让人太失望了……”
“要也要不回的。”
“怎么会?!”
“我之前找凌小姐要过,她视若珍宝,根本不肯还给我。”苏宥熙垂眸,声色黯哑,“看她那样护着那把剑倒不像置气,像是真的很在乎,很喜欢。”
易瑾眼神变得阴晴难明。
她到底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又做了母亲,所以想法肯定比苏宥熙要多。
“现在的小鱼,要么是人格分裂,要么是鬼上身,要么,她就是披着小鱼皮囊的另一个人!”
“怎么会……易小姐我知道你关心可妤,但这……也太荒唐了。”苏宥熙完全无法接受她的说法,已超出他的认知。
易瑾都没跟他说关昕和洪柏尧的事,她实在怕这个善良的男人无法接受。
而且她也需要更多证据佐证自己的猜测,在此之前,她不可引起无谓的恐慌。
苏宥熙与易瑾沉默着走到医院楼下。
“可妤身边那个男人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苏宥熙眼神噙着一丝冷意。
“秦肇,小鱼新雇的保镖。”一提这名字易瑾一脸阴郁。
“我知道了。”
多余的废话,苏宥熙一句都没说。
两人一左一右,朝反方向走去。
回到车上,苏宥熙疲惫地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易瑾的话每个字都盘桓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忽然间,他记忆如梭,他想起坠湖之夜,凌亭妍在医院对他说的话,字字如锥如刺。
“她是凌亭妍!我才是苏可妤!”
苏宥熙用力扯了扯头发,痛苦地摇了摇头。
怎么会有这种荒诞不经的事?不可能的!
他就算对凌亭妍有了好感,也不该这么质疑自己的亲妹妹啊!
“苏总,您哪里不舒服吗?”高谦见他脸色很差,不禁关切地问。
“没什么……阿谦,明天,你去办一件事。”
苏宥熙缓缓睁开黝黯的眼眸。
……
又过去两天,凌亭妍休息的已经非常不错,气色也好不少。
背后的伤口纷纷愈合,只是为了避免感染还不能碰水,想洗澡就只能在护士的帮助下擦擦身体。
林韬导演特意过来看望她,还说了很多鼓励的话,并告诉她好好养伤,玻璃的事他们已经报警,一定会尽可能找出干坏事的人。
凌亭妍只能含笑敷衍,但她心里清楚,背后那人可没这么容易揪出来。
“修然他回K城休养了,而且他戏份基本都杀青了,等三周后拆下石膏,回来补几个镜头就行了。”
难怪这两天没见到修然,原来他不在M城。
林韬又温和地笑道:“妍妍你的戏份也差不多了,补几个镜头,再加最后一场重头戏,拍完你也杀青了。”
“我知道,是小檀牺牲的那场戏。”
凌亭妍眉目弯弯,眼眸闪动澄澈的光,“我很喜欢那场戏,我一定会加倍努力把戏演好。而且我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明天就可以开工。”
“别别别别别!”林韬吓得连连摆手心抽抽,“你好好养着!一定给我养得白白嫩嫩再回来拍戏,不急不急我们能等!”
凌亭妍诧异皱眉,据她了解剧组是最怕等的,等一天都是上百万经费在燃烧。
这林韬导演待她还真挺不错这么一看。
然而殊不知,那是因为厉影帝下了铁令,在她伤没完全养好前谁也不许催她开工!
要让他知道了,他就罢工!
她养一天,剧组烧多少钱,他照单全给!
待林韬走后,凌亭妍闲闲地靠在床头摆弄手机。
她打开厉浩澜的微信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删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毕竟,三天没见他了,她十分好奇他干嘛去了。
毕竟,男主角旷工,三天那就是烧钱换时间。
毕竟,她不得不暗搓搓地承认,她有点想他。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她掂量来掂量去,还是觉得算了吧。
她干嘛要主动?大小姐不要面子的吗?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凌亭妍忙看着屏幕。
她刚刚还惦记的人,此刻发来了一条消息——
冷酷帅哥:不忙,你说,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