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浩澜眼眶泛红,嗓音沙哑,唇齿开阖间,辛辣的酒气混着衣襟上的木质香调侵袭着她的感知。
“我是在那儿呆很久,但不是为了你。”
凌亭妍说着违心的话,匪里匪气地笑道,“你这小酒没少喝啊,这席间有苏大小姐那么个美女作陪确实应该多喝几杯。”
“你在生我气?嗯?”男人攫住她湿润的下颌,爱不释手。
“搞笑……没有你我才胃口大开呢。”
“下午在机场,我在人群中看到你了。”
凌亭妍愕然瞠目,“你……”
“我刚想走向你,你却转身走了。”
厉浩澜轻声叹息,嗓音低柔魅惑,“我知道,你生气了,因为我和苏可妤一起出现。”
“我没生气,我只是怕被人认出来。”
凌亭妍被戳中心事,于是只能用更顽劣的笑敷衍,“其实那么一看你们还真挺般配的,现在全网都在说你们是顶配黄金CP,晃瞎人眼喔。”
“我不和任何女人炒CP。除了,你。”
“好啊。”她水盈盈的眸弯成新月,“协议生效期限内,随,便,炒。”
“协议”二字,惹急了被满腔占有欲深深折磨的男人。
“你说的,随便炒。那是不是也可以,做更随便的事。”
音落,厉浩澜便发狠地堵上她的唇,吻得狂热而歇斯里地,仿佛下一秒便是末世。
微甜的酒味搅乱了她的心神,她微动腰肢却令男人误以为是反抗,大手如镣铐般箍住她的皓腕,身子如重石将她欺压,让她只觉自己像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祭品。
可是,这一刻她却放弃了反抗的动力,心甘情愿在他的桎梏中沉沦。
“凌亭妍……我一定能护好你,没有人能欺负你……没有。”
厉浩澜带着醉意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滚热的手掌揉着她的湿发一路向下游戈,后脑、脖颈、脊背……
当他的手扯住她浴巾边缘的时候,她的小猫眸混乱迷离着,在他身下瑟瑟觳觫。
厉浩澜墨瞳深深震颤,突然妄念全消,一把将她用力摁进怀里搂着。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失控。
可他不能,因为她于他而言已不是协议书上的合作对象,不是一颗棋子,不是他报复的工具。
她是他放在心上,想宠着的女人。
他要得到她,但不是用这种卑劣的方式。他威逼利诱了她太多次,但在这件事上,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给他。
“到底怎么了?你好奇怪……”
凌亭妍只觉他浑身都很紧绷,笔挺西装下每寸肌肉都坚硬如铁。
她低声诘问,满腔涌动的不是怨怒,更多是担心。
“我……想……吐……”
厉浩澜突然难受地捂住嘴巴,这回可真把凌亭妍吓着了,忙从他怀中如脱兔般逃离,恨不得一步蹦到窗户外面去。
“哇靠你给我憋住憋住!不许吐我身上!不许吐我屋里!”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被她一脚踹进洗手间,看着他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
凌亭妍换上了睡衣,站在他背后又是拍抚又是递纸又是递水的,手忙脚乱。
男人吐来吐去,竟然只有水而已,他一整个晚上根本什么都没吃!
“你这点儿酒量还喝呢,太菜狗了。”
她不禁叹了口气,心里的困惑更深。
过了一会儿韩羡匆匆赶到,见厉浩澜躺在凌亭妍的床上已经睡着了,领口的领带松散,原本一丝不苟的衬衫又皱又乱,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凌小姐!你不会对我们二少做了什么吧?!”韩羡大惊小怪地瞪着眼睛。
“我把他阉了。”凌亭妍冷笑一声,“你要不要把他裤子脱下来看一眼?”
“啊?!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知道割下来还不能接上啊!”
“韩秘书,你是怎么在厉浩澜身边工作这么久还没被辞退的?是因为厉二少欣赏你的单纯天真吗?”凌亭妍满脸黑线。
韩羡:-_-||还不是因为凌小姐你给我这种事你完全能做出来的印象。
“厉浩澜到底遇到什么事儿了?为什么喝成这样?”凌亭妍见厉浩澜难受地皱眉,不禁拿起毛巾帮他擦了擦额上的汗。
“我也不清楚啊,二少酒量一直非常好啊!”韩羡目光茫然又忧忡。
凌亭妍知道厉浩澜酒量很不错,但她也知道世上没有千杯不醉的人,而且当一个人心情不佳的时候酒量也会退步得厉害。
“本来二少回到酒店换完衣服都准备去找您了,可临出门的时候他又突然变卦了,我怎么问他都不肯说。”
听韩羡如是说,凌亭妍狐疑地眯起眼睛,在床边踱来踱去。
“他今天有没有接到什么奇怪的电话,或者遇到什么人没有?”
韩羡思忖了一下,蓦地亮起眼睛道:“有!常特助!”
“常煦?”凌亭妍顿住脚步,眼神明锐。
“凌小姐您竟然知道这个人?”
“怎么不知道,今天下午还把我给摁地上一顿摩擦呢,他为什么跑这儿来了?”
“不知道……但总不过是厉董的授意。”
凌亭妍眼神深邃起来,泛起一丝冰冷。
“韩秘书,我以后的路,恐怕未必有之前那么好走了。厉董特意把身边的特助派到他身边,还跟他谈话,你觉得事情会那么简单吗。”
“凌亭妍……妍妍……”厉浩澜紧闭双眼迷迷糊糊地梦呓着。
凌亭妍好奇她说什么,便倾身把耳朵凑到他唇边静静地听。
“我绝不会放弃你……也不会背叛你……”
“我要保护你……尽我所有……”
“醉鬼!醉话谁信啊!”
然而凌亭妍嘴上虽狠叨叨的,心头却涌上贴心贴肺的暖意,凝睇着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很温柔。
连她自己都无知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