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亭妍醒来时已是夜幕低垂。
她睁开眼睛,头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厉浩澜英俊非凡却多了几分落拓的容颜。
他下巴生出一点胡茬,眼底泛起乌青,双眼更是血丝满布,憔悴得不像样。
“厉浩澜……”
凌亭妍轻轻唤了一声,他没反应。
“厉浩澜……?”
这男人!竟然坐着,眼帘半阖着睡着了!
她支撑着坐起身,眨巴着眼睛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突然,男人有了反应。
只见他像注入灵魂的俊美雕塑一样双目圆睁,一把攥住她的细腕,呼吸沉郁紊乱。
“你、你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啊!”
凌亭妍脸颊忽地热起来,刚想挣脱,他竟猛地用力将她搂紧怀里。
“什么时候醒来的?嗯?”厉浩澜温热地喘了口气,喷薄在她泛红的耳畔。
“刚醒……你在这儿搞什么行为艺术啊!哪儿有人坐着睁着眼睛睡觉?!”
凌亭妍心尖颤了颤,嗅到他身上有药膏清凉的味道,苦涩刺鼻。
不禁,脑中剧烈痛了一下。
厉浩澜已经不吃不喝,整整守在她身边一天一夜了。
因为太过疲倦,他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怎么样?还难受吗?”男人嗓音难掩激动,伸手去抚她细汗密布的额头,
凌亭妍此刻神思有些昏沉,不过精神尚可。
“还好……我怎么会在医院里?”
“你昨晚发高烧了,应该是因为高烧过度,还好送医及时,不然很容易引起其他并发症。”
“这样啊……呼……应该是最近拍戏太累了的缘故。”
厉浩澜眉宇骤然一拢,“……”
“咦?我胳膊上怎么会有伤?怎么手上也有?!卧槽怎么回事!我难道去挖矿了吗?!”凌亭妍看着自己结痂的手指一脸惊诧。
厉浩澜扣在腰间的手渐渐收力,他深切的眸光在她澄净的小猫眸里反复探寻。
“凌亭妍,你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昨晚……昨晚……”
凌亭妍脑中又是针扎般一痛,她闷声低吟,痛苦地扯着头发。
厉浩澜见状慌了神,忙轻轻拍抚她微颤的脊背。
“别想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反正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凌亭妍隐约觉得是发生了什么,可她却想到头疼都想不起来。
“好好养身体。别的,都不重要。”
厉浩澜在她耳畔用气声说出这句话,不知怎么,心里好疼。
……
从病房里出来,他原本沉郁的眸光忽地乱起来。
“二少您怎么出来了?是不是凌小姐醒了?”跟着他也彻夜未眠的韩羡忙迎了上来关切地问。
厉浩澜二话不说,步履亟亟地朝教授办公室走去。
男人几乎破门而入,把老教授吓得手里的茶杯险些没扣身上。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凌亭妍会记不起昨晚发生的事?!”
听他这么说,韩羡神情一愕,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您是说凌小姐出现了间歇性失忆?”医生也很惊讶。
“她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她滚下山崖差点儿被蛇群攻击,这些……她全都忘了!”
连这都忘了,更别提厉浩澜为了保护她而被巨蛇咬了一口的事。
他倒不是为了在凌亭妍面前邀功,他只是单纯觉得突然失忆这种事很恐怖。
医生忙温和地宽慰道:“厉二少请您先别太紧张,我想应该是昨晚凌小姐身处险境精神遭受打击,令她的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强行让自己忘记那段不好的回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只是忘掉了昨晚的事吗?”厉浩澜急声诘问。
“目前看来应该是,明天我安排凌小姐做一个脑检查看看有没有其他脑部问题。如果没有就只需要平和身心,尽量让自己放松,就能有机会恢复记忆……
“恢复记忆做什么。”
厉浩澜深深呼吸,目光深深,“只要她没有其他问题就行,那种事,忘了最好。”
从教授办公室里出来,厉浩澜昂藏笔挺的身形倚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半响没缓过神。
忘了最好。
只是心里有些失落。
“二少,凌小姐怎么能把他舍命救您的事给忘了呢!”韩羡都替他着急,“要不要我找个机会告诉她?”
“不用,你告诉她她也许就会想起来,我不希望她记起昨晚的事。”
韩羡偷偷捂嘴:哭了,我boss真伟大啊!yyds!
“我让你去办的事,办了吗?”男人整理了郁闷,忽地沉声问。
“办了!”
韩羡忙拿出手机,将一段视频调出来在他面前播放。
是昨晚凌亭妍出事后酒店大堂的监控和停车场入口的监控。
“我今天下午查看了这两支监控视频,大堂的没什么问题,倒是停车场入口的,有点猫腻。”
“嗯?”
“剧组的车辆悉数回来后,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后,有一辆车返回了酒店。”
视频快进,定格,放大。
一辆车牌KB6688的黑色轿车映入眼帘。
“K城车牌,是谁的车?”厉浩澜眉宇一沉。
“苏大小姐的车。”
然后,这辆车找到停车位停下,从里面走下来个穿着雨衣的男人。
男人脱下雨衣塞进后备箱,然后快步离开了停车场。
此人正是秦肇!
“只可惜,M城郊外到城区这一路监控不发达,没能追踪到更多他的行车路线。”韩羡气愤地咬牙。
“足够了。”
厉浩澜深深抽了口气,眼中杀气肆虐。
就目前他所掌控的一切,足够让苏可妤和秦肇死一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