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的人,是易瑾。
苏可妤不禁长吁了口气,可秦肇的表情却不太自然,一直不敢正眼看这个在娱乐圈颇有威望的女人。
“小鱼,这位是……”易瑾皱眉,探照灯般的目光打量着秦肇。
“啊,瑾姐我来向你介绍一下。”
苏可妤忙弯起笑目,“他叫秦肇,是我新雇佣的贴身保镖。秦肇,这位是易瑾,我的经纪人,以后你就叫她瑾姐。”
秦肇没说话,只是冲易瑾点了点头。
“小鱼,你什么时候雇的保镖怎么都没告诉我一声?还有你身边的保镖一直都是苏氏集团保镖队的人你从来不会雇外人,苏总知道这事吗?”
易瑾皱紧眉问得直截了当,心里泛起狐疑。
也不知是不是女人的第六感向来都很准,她第一眼看见这个一脸阴郁的男人就觉得不顺眼,很丧门。
“我就是雇个保镖而已没必要事无巨细什么都跟我哥说吧,而且秦肇身手比保镖队那些人好多了,我很满意。”苏可妤对她保姆式的过度关心觉得很不爽。
易瑾叹了口气,“秦肇你先出去,我有话单独和苏小姐说。”
秦肇偷偷瞥了苏可妤一眼,拿起手机起身下车。
“小鱼,你最近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还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心情很不好?”
易瑾专注地看着她,语带试探,眼神明锐。
她在观察她,因为她觉得现在的小鱼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仔细想来,从她坠湖之后她就性情大变了。
刚开始她屡次三番找凌亭妍麻烦时她还没觉得怎样,毕竟是凌亭妍抢她未婚夫在先;后来为了和厉浩澜合作企图抢谢姿的角色,又找媒体在机场蹲拍她和厉浩澜合体;再到如今,她背着她欺负关昕……
桩桩件件,没有一样是曾经苏大小姐会做出来的事!
曾经她矜贵高傲的风姿,豪气干云的气场,宽厚待人的胸襟,这些夺目的闪光灯,现在,一一熄灭了。
“没有啊,怎么啦瑾姐,你干嘛这么问啊。”苏可妤茫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既然没有,你为什么要对关昕发脾气?为什么要那么整她?”
“我对关昕发脾气?没有啊。”苏可妤心里咯噔一声,“是……关昕跟你说我欺负了她?”
“你不用管是谁告诉我的,我只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瑾姐你听谁瞎说的,我欺负她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好啊……”
易瑾忽地眼神严肃凛冽,透出阵阵失望。
“小鱼,你知道比做过更卑劣的是什么吗,是做了又不敢承认!如果我没有亲眼看到我不会过来找你说这个,你跟我共事七年了,我什么性格你难道不清楚吗?”
苏可妤怔忪住了,知道事情瞒不住了,便只得硬着头皮嘟囔地道:“我也不算欺负她就是教育了她两句。她粗手笨脚做错了事我当老板的还不能说吗……”
“苏大小姐我提醒你,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教育’你身边的人!”
易瑾红着眼眶猛拍扶手,头一次对这个她视为亲妹的女人感到忍无可忍。
“从你第一天出道我就告诉过你,在娱乐圈越走越高,人气长虹的秘诀只有一个——那就是做个好人!”
“我知道当艺人压力很大,但这不是你拿身边的人当撒气桶的借口!更何况相比那些没钱没背景只能靠一腔热血在圈子里摸爬滚打的人来说你已经够幸运了,我不明白你有什么怨气要用折磨人的方式发泄! ”
“干嘛啊……你对我吼什么啊……”苏可妤一脸委屈地撇着嘴,“一个小小的助理而已,瑾姐你至于为了她对我这么凶吗!”
这态度,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做法是错的!
易瑾突然觉得泄气,甚至呼吸都觉得窒闷。
“总之你自己好好反省下你的言行,如果下次再出现这种事我会向苏总反应,我只是个打工的管不了你,但苏总是你哥哥,他有资格教育你!”
她愤然撂下这句话后拉开门下车,又用力摔上车门。
“可恶……你有什么好嚣张的!离开我你所谓的金牌经纪人连屁都不是!”
苏可妤怒目圆睁,殷红的指甲把扶手抓得吱吱作响。
“走着瞧吧,我会培养我自己的势力,到时候等时机成熟了我就会一脚把你踢开,封死你在娱乐圈的路,你早晚会跪在我面前求我收留你!”
……
凌亭妍和修然都被紧急送往医院治疗,而剧组这边也乱成了一锅粥。
虽然剧组极力封锁消息,可哪儿封得住!凌亭妍和修然受伤的视频还是流传到了网上。
#凌亭妍修然片场意外#的热搜迅速占领微博一位!舆论哗然!
【《风华》剧组是不是有毒啊!前有谢姿出事后有凌亭妍坠楼,剧组安全措施太不到位了!】
【好想把小鱼抱走!这剧组太不靠谱了!】
【听说是剧组操作不当,没有换掉片场的真玻璃才导致演员受伤,卧槽怎么感觉像阴谋一样啊!】
【凌亭妍和那位男演员那么敬业都没用替身亲自上阵,这已经是娱乐圈一股清流了!玻璃的事必须彻查!】
网上呼声越来越高,剧组只能在官方微博发声明道歉且会保证为凌亭妍和修然讨回公道。
可是,谈何容易!
《风华》整个剧组上下,每天加上群演达到上千人在同时工作,服化道加一起就有上百人。
那片布景是刚做好的根本没有摄像头,每件道具每天都有许多人经手,同一个影视基地还有其他剧组的人驻场,仅凭剧组的人查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病房里,凌亭妍侧卧在病床上,身上的旗袍撕烂了好几处,尤其是后背,有一块块洇开的深色痕迹,分明,都是干涸凝固的血。
厉浩澜全程陪伴在侧,戏服来不及换,手上的血污也来不及洗。
凌亭妍始终背对着他躺着,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看到她微微颤栗的肩头,每一下细碎的颤抖都是坚强和忍受。
他恨得星眸染成殷红的血珠,眼风划过愤怒的火光烈焰,脑中一遍遍回放她重重摔在玻璃碴子上的画面,每想一次,他心就剧痛千回。
“厉先生请您回避一下,我们现在要给凌小姐处理伤口。”
医生与两名女护士匆匆走进来,可厉浩澜却罔若未闻,僵站在原地动都不动。
“二少,咱们先出去吧。”韩羡走过来轻声劝道。
“不,我想陪着她。”厉浩澜深深盯着凌亭妍身后的伤口,涩声回答。
韩羡哪儿敢再劝,医生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由着他了。
女护士见厉浩澜这么个神明般的大人物在场多少是有些紧张,拉旗袍拉链时手抖,不小心牵动了凌亭妍背后的伤口。
“疼……”
凌亭妍单薄的身躯可怜地蜷了一下,喉咙深处溢出嘤咛。
厉浩澜深眸骤然一沉,心狠狠地刺痛。
他箭步夺上前挡开了女护士,那女护士被他威猛高岸的身躯闪了个趔趄,差点儿没摔倒在地。
“躲开,别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