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亭妍就这么被厉浩澜“绑架”着上了飞机。
回去的路由韩羡来开,男人坐在她正对面凝视着她黯然的神色,几度欲言又止。
这时,他细心地留意到她右手指关节处的血痕,不禁眉宇一拧。
“你手怎么了弄成这样?”
说着他伸手就来握她的手,只为查看伤势,却被她冷冷挡开。
厉浩澜星眸闪过幽光,指尖扣紧。
这步棋,竟与他最初的设想产生了偏差。
如果他之前详尽调查过凌亭妍的家庭背景,如果他知道她有个身患肝癌的母亲,他应该就不会逼她到这步境地。
险些没令她身败名裂,前途尽毁。
回到公寓,凌亭妍迈着沉甸甸的脚步从天台上下来,走入漆黑的楼道里,像一颗暗淡的星子彻底陨落在深海里。
“凌亭妍,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厉浩澜淡凉沉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蓦地顿住了脚步。
“你真像他们说的,六亲不认,不仁不孝?”
“对,我就不是个人。”
凌亭妍神情苦煞地发出冷笑,“拜你所赐,你的乌鸦翅膀一扇,我的人生整个崩盘。现在我不但是个臭婊子,我还是个丧良心的不孝女,人生啊,真他妈精彩极了。”
“这只是个开始。”
厉浩澜追到她身后,温热的气息起伏在她耳畔,“他们还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搞你。苏宥熙毕竟是苏可妤的亲哥哥,若动起真格来他不会护你。但,我可以。”
凌亭妍背着他笑得嘲弄。
“只要你跟我合作,我可以令一切恢复原状。”
他刻薄寡情惯了,张口闭口都是交易。
他深谙现在不该说这个,可比赛还在继续,这个女人太让他上头了,他不想输。
“厉浩澜,你当我的人生是什么?是乐高?由着你拆了按按了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说这话特别牛逼,特别酷?”
“凌亭妍。”厉浩澜俊眉沉了沉,语气带一丝威压。
“但在我看来你就是乌鸦落在猪身上,看得到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
凌亭妍微扬下颚,眼神愤懑却不失骄傲,“你坑我,害我,强迫我,背后搞我,这些我可以忍。谁让我倒霉呢,没有你和苏可妤这么好的出身,不能为所欲为,只能让别人为所欲为。”
“但我告诉你,就算我身在炼狱,满身疮痍,我还总有一身傲骨。我化成灰都不可能向你低头,我可以输,但绝不会认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摧之不折,傲雪凌霜!
厉浩澜看着眼前的女人挺得笔直的脊梁,那漂亮的天鹅颈,优美清冷的直角肩……突然心脏闷重地悸动了一下。
他已经不甘心只是抱她了。根本不解渴啊。
凌亭妍不再理他,自顾自向家门走去。
他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亦步亦趋。
“干嘛还跟着我?我要回家了。”她满目厌烦,态度十足冷硬,“你已经送完我了,你目的达到了可以消失了。”
“走廊很黑,你不怕吗?”男人磁性的嗓音低醇微哑,撩拨她的耳廓。
“呵,世界上还有比你更可怕的东西吗?厉二少?”她发出扯心动肺的冷笑。
“我看着你进门,不然我不放心。”
凌亭妍怔松了一下,忍不住回身乜他。
可他等的,就是她这个回眸。
黑暗中,凌亭妍感到一片夏日海潮般的气息迎面而来,然后猝不及防间,男人清凉的指尖捏住了她小巧精致的下巴。
她的眼睛真亮啊,厉浩澜许久不曾见过这样粲然澄澈的眼睛了,令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感觉自己的心,又陷下去了一点。
“你……唔!”
下一秒,她略微干涸的唇瓣被男人炽热的吻封住,很缠绵,很深切……
凌亭妍呼吸全乱,脸色排红,她本能地推他,他大手扣住她的纤腰,她的挣扎便都成了徒劳。
不知厮磨了多久,他才肯放过她。
凌亭妍盛怒之下作势就要打他,他却用力捉住了她的细腕。
“厉浩澜!你简直是我见过最恶心的男人!不……洪柏尧第一你第二!”
“恶心吗?刚才你的样子明明很乐在其中啊,凌小姐。”
厉浩澜先是调笑,又定定看着她受伤了的右手,眉宇微拢,“家里有药吗,我帮你涂上。”
“大可不必!如果你还有点儿良心就请给我麻利点儿滚,不要再来骚扰我,更不要再强迫我!”
凌亭妍大力挣脱他的桎梏,嫌恶地抹了把嘴,“再有下次……我一定会报警!我看你堂堂影帝到底还要不要脸!”
她气冲冲地跑下楼梯,身后很静,厉浩澜没再跟着她。
不知怎么,她竟心里有一点空。
回到家凌亭妍关紧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唇齿之间还残余着男人热吻的余温。
奶奶的……
臭流氓!死皮不要脸!!
凌亭妍骂累了,连澡都没洗便一头栽在了床上。
就在她快要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时候,突然玄关处传来诡异的响动。
她猛然清醒,全身绷紧细细聆听,客厅里分明竟是翻箱倒柜的声音!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