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亭妍眼眸霎时就红了起来。
莫名的,她觉得这个男人很寂寞,好像从未有人触及过他的内心世界。
也不知是出于同情、好奇、还是动容,她很想走近他。
可她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个能打开他心扉的人。
凌亭妍深深呼吸,故作轻松地笑道:“厉浩澜,只要你肯信我,我一定不会背叛你,我们还是同一个战壕里的好同志。”
“凌亭妍,别离开我,留在我身边吧……”
厉浩澜收拢铁一般的手臂,恨不得把她融入自己的血肉之躯。
“留在你身边干嘛呀?闲来无事给帅爷您跳个舞唱个歌助个兴?”
她戏谑,他心疼!
“回答我。”厉浩澜嗓音完全暗哑,厮磨在她泛红的耳廓。
“只要你我初心如磐,我就不会离开你。”
凌亭妍抿住唇,把心一横。
最起码,在协议失效之前,我们是彼此忠诚的信徒。
凌亭妍侧卧在病床上,厉浩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谧的气氛里,两人半响无言。
好像他们的力气和话语,都在刚刚黑暗中的那个拥抱中耗光了。
“厉浩澜,我想跟你说个事儿。”凌亭妍眨了眨清澈的眸。
“嗯。”
“洪柏尧那个死皮不要脸的今天下午来跟我邀功呢,他给我看他伤痕累累的手,他说那天我没有赶上剧组的车,一个人被丢在深山老林里,他为了找我费了好大的心力呢。”
厉浩澜心尖紧了紧,脸上不露声色。
“我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你,所以那天晚上……是你把我找回来的吧?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是。”他低声回答。
“感恩啊,恩公。”
厉浩澜:“…………”
“但我为什么会间歇性失忆啊?我得喝多少狗血能这么上头……”
“你的头磕在了石头上,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
凌亭妍将信将疑地闭上眼睛,忽地她又忍不住问,“那天晚上,没发生什么别的事吧?”
“没有。”
厉浩澜回答得不假思索,情不自禁伸出温热的大手轻覆她光洁的额头,“什么都没发生。”
不知怎么,他这么说,她反而心里隐隐不安,却找不到缘由。
“从明天开始,就当是新的战役,厉浩澜,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嗯。”
他知道,但他有自己的想法。
凌亭妍忽地坐起来,眯起摄人心魄的猫眸,用拳头在他胸膛前轻轻捶了一把。
“君子游戏,请勿作弊。”
他一把捉住她纤细的手,重新按在自己的心房处,墨眸化作叵测的漩涡。
可落在她清丽脸庞上的目光却是细细密密的温柔,快要在她的眉眼之间拉丝结网。
洪柏尧,得死。
凌亭妍,他也要。
若不是真的动心,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个连王位都懒得继承的男人,内心竟会贪婪得像一匹不知餍足的野狼。
……
厉浩澜从医院出来时,已是凌晨。
他熬得眼睛都红了,上车后整个人疲倦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我查过医院监控,洪柏尧下午的确来过,还带了不少人过来,阵仗不小。乔三少捂着连从病房里走出来的,还在医院开了些祛瘀消肿的药,应该是被洪柏尧给打了。”韩羡皱眉低声道。
“他竟然敢跟那女人合起伙来蒙我,他就是欠揍!”
韩羡:“……”
“不过要打也轮不到他动手,那混小子得我亲自收拾。”
厉浩澜眸光冷沉如寒潭,乔宸那是他的小弟,小弟得大哥收拾才行。
别人越俎代庖,就是太岁头上动土!
“乔三少为人率真,心底也好,就是耳根子太软,凌小姐又是那么能说会道的人,估计想让乔三少听她的话并不难。”
韩羡啧啧摇头,“他得亏了没结婚了,结了婚那都不是气管炎了,得是妻奴!”
“凌亭妍……那个不省心的女人!”厉浩澜苦闷地呼出口浊气。
“今晚的事您打算如何处理?那个秦肇,就这么放过他了?”
厉浩澜狠狠攥拳,嘭地凿在车窗上,“苏可妤手里攥着凌亭妍的黑料,如果这时候硬碰硬,凌亭妍不会占到任何便宜。”
很可能,还会封死她在娱乐圈的路。
他就算能管天管地也管不了人气这种东西,而想在这圈子里生存下去,最重要的却就是人气!失了人心,他就是把她捧上天都没用!
凌亭妍是多么有天赋的演员啊,那么热爱演戏,他不能让她黑料缠身,不得翻身。
韩羡了然点头,“是啊,苏大小姐身后有苏董和苏总,又有那么精明的经纪人帮她运筹帷幄,确实轻易不能动她。”
厉浩澜眸色渐深,仿佛笼上一层晦暗的雾霭。
“阿羡,你觉得,报复苏可妤,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韩羡怔了怔,皱眉思忖,“嗯……那当然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是啊,这是一种方法,不过还有一种。”
昏昧之中,厉浩澜幽深眸底划过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就是,凌亭妍要比她更红,更火,夺走她引以为傲的光环和荣耀,将她彻彻底底,取而代之!”
他要让他的小女人,扬名立万,星光万丈。
他要这世人,只认凌亭妍,不识苏可妤!
……
又休养了几天,凌亭妍私自出了院。
背后的伤基本好了,虽然有疤但她知道这点痕迹不算什么,以现在医美技术的发达完全可以去除,只是左腋下缝了针的口子确实有点儿碍眼。
她回到家换了衣服洗了澡,便去医院看望凌母。
凌母见女儿拍戏归来开心得了不得,眼底泪汪汪的,只恨自己不能下床,为她亲手准备饭菜接风。
“孩子……你瘦了好多啊,剧组的饭不好吃吧?”凌母心疼地拉着她的手。
“还好,主要是拍戏不能吃太多,胖了会不连戏。”凌亭妍拍了拍凌母的手,“您呢,最近觉得怎么样?”
“好多了,精神可好了,妈感觉自己都可以出院啦!”
凌母其实气色很差,却强打精神做出精神抖擞的样子。
凌亭妍看在眼里,心脏抽搐了一下。
她难道看不出么,这个可怜的女人只是怕再治下去会多 花钱罢了。因为心疼女儿的血汗钱成千上万地往她的病上扔,所以她才屡次三番地明里暗里张罗着想出院。
“您就放心住着,您就把这儿当豪华客房住。我赚钱了,这部戏的片酬已经给我结了,很大一笔钱呢,您就安心养病吧。”凌亭妍心里闷闷然,说不出的难受。
就在这时,套间里穿来咣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