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妤倒抽了口凉气,被厉浩澜这过于骇人的目光吓到了,微微哆嗦着躲在黎曼淑身后。
黎曼淑惊诧至极,印象里的可妤是个眼里容不得沙无所畏惧的人,怎么这会儿看见厉浩澜怂成这样?一点儿都不像她!
可她作为长辈又是财团董事长夫人,实在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追究个没完没了,当事人都不计较了,她没必要再坚持,那样太没风度了。
“妤儿,怎么这位凌小姐会在这儿?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晟海显然不明就里。
凌亭妍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的父亲,两片泪影悄悄在眼底形成漩涡。
“没、没什么。爸,您和厉叔叔事情谈好了吗?”苏可妤忙岔开话题娇声问。
“差不多了妤儿。你是不是要去M城进剧组拍戏来着?我现在就派车送你去机场。”苏晟海对女儿温柔地笑道。
凌亭妍和厉浩澜不约而同地面面相觑,他们的默契无间恰撞进了厉晋礼的眼中。
厉董不禁暗惊,连他个旁观者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这个从不碰感情的小儿子,对凌亭妍非常上心。
这女孩很漂亮,容貌与苏可妤难分上下,气质也很特别,难怪浩澜会喜欢。
男人总是最懂男人,但懂不等于他认可。
“苏董您女儿要去M城拍戏吗?那真太巧了,浩澜也要去M城。”厉晋礼亲善可陈地笑问。
“厉叔叔,还有更巧的呢。”
苏可妤杏眸弯弯,“我接了一部戏的女主,浩澜是男主,我们俩日后会在一部戏里出现哟。”
“你说什么?”厉浩澜眉宇一沉。
“林导没有告诉你吗?我接了《风华》,合同也已经签了,明天就正式进组拍戏了。”
凌亭妍的心脏骤然壮硕一瞬,眼看自己曾经立下的flag就这么被贱人打破,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
但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
毕竟现在她不再是苏可妤,她要做的是经营好凌亭妍的人生,只要不涉及家人,这臭货干什么她都管不着。
反正自己拉的屎自己吃,这事儿她也不是头一回做了。
“那太好了,既然如此,浩澜,你就和可妤一起去M城吧,正好一路也能有个照应。”厉晋礼虽笑着,语气却有不容置喙的气场。
“抱歉,爸。我已经答应和凌小姐一起去M城,三人同行太拥挤了。”厉浩澜冷漠地拒绝。
凌亭妍:!!!
众人:?!!
厉二狗你搞什么!你这样只能让事态变得更恶劣!
你越向着我就是越把我往火坑里推啊啊啊啊啊啊!
“咔”地一声,苏可妤气到把红指甲都掰断了,苏晟海脸上也很不好看。
只有黎曼淑的眼角攀上一丝喜色。
如果厉浩澜真的对凌亭妍有意思,那无疑是增添了苏可妤与他在一起的阻碍。那她的景丞就有机会了。
“既然浩澜有要护的花,那我这心肝宝贝女儿还是让我来送吧,厉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先告辞了。”苏晟海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厉晋礼忙拉住苏董,抬眼看着厉浩澜时,那眼神把凌亭妍吓到了。
他们不愧是父子,真正动怒时威慑的目光都一模一样。
“浩澜,你可以去送这位小姐,但你这么做会是什么后果,你一定要想清楚。”
厉浩澜也恼了,再次攥住了小女人汗涔涔的手。
“想清楚了,我还是会和凌小姐一起走。”
她美目瞠然,掀眸看向他义无反顾的绝美侧颜。
那种心笃意定,仿佛众叛亲离他也会站在她身边。
“厉二少,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用你送。”
凌亭妍把心一横甩开他的手,心跳快到她全身的神经都要麻痹了。
“不行。”
“厉浩澜,别再胡闹了!难道你想坑死我吗?!”
她懊恼地压低声音,眼里迸射出的尖锐锋芒刺痛了他的心。
“常特助,送这位凌小姐去机场。”厉晋礼冷冷地吩咐。
凌亭妍临走是依依不舍地望了父亲一眼,可苏董眼中只有那个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女儿,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女孩对他的感情有多浓烈。
厉浩澜凝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墨眸眯起,汹涌的怒意在胸腔中地覆天翻。
……
待他们走后,厉晋礼回到书房处理要务,黎曼淑步履如风地跟了进来。
“你要选可妤做儿媳妇我不反对,但为什么不能是景丞?为什么非得是他?”
厉晋礼戴上金丝眼镜,语气淡淡,“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放心,我会为景丞寻觅合适结婚的对象。不会比苏家差。”
“不行!可妤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我喜欢她喜欢得要命!我未来的儿媳只能是她!”
黎曼淑分毫不肯退让,“而且你没看到刚才那小子的表现吗?他心里明明已经有人了!强扭的瓜不甜你不知道吗?”
厉晋礼拿起签字笔的手一顿,神色依旧淡漠。
“豪门少爷身边偶尔出现一两个女孩子也很正常,到时候处理好就可以了。”
“景丞的身体还在M国疗养着,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但可妤过完今年就二十五岁了。男人能等,女孩子怎么等得了?如果景丞还要在M国治疗个三年五载,难道要让人家女儿一直等下去吗?”
“厉晋礼,你什么意思?”
黎曼淑嘭地一掌拍在桌上,眼眶红了,“你说这么丧气的话,又让厉浩澜和苏家联姻……你是不是想把继承人的位置给他坐?!”
厉晋礼扶额,一听她提这事儿就愁得太阳穴突突跳。
“当年你答应过我什么你可别忘了!KS未来的继承人只能是我的景丞!老爷子还在的时候,你是在他面前发过这个愿的,若不然我根本不可能让那个贱人和她的野种踏进厉家大门!”
“而且景丞是因为谁才变成那样的……你难道非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
话语至此,黎曼淑已经哽咽起来。
厉晋礼眉宇揪起,一想起当年他的大儿子抢救了两天两夜才脱离危险期的场景,他的心又何尝不痛。
但心痛归心痛,在他的人生里永远是权衡利弊为首选,理智占主导。
他这辈子唯一不理智的一次,就是和厉浩澜母亲有过一段当年震惊K城的私情。
“我向你保证,只要景丞回来,未来继承人的位置仍然是他的。”厉晋礼叹了口气。
黎曼淑心里定了定,可仍然很愤怒。
因为他还是对厉浩澜和苏可以的婚事没松口。
从书房出来,黎曼淑回到房间坐立难安,最终还是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妈。”
漂洋过海的一声温雅的嗓音传来,如拉响的大提琴般磁性醇厚。
黎曼淑几乎快要绷不住情绪哭出来。
“景丞,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您怎么突然提这个?”
“你父亲要撮合厉浩澜和可妤在一起,我怕……”
“呵,原来如此。”厉景丞含笑地宽慰道,“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我会送上祝福。”
“可是景丞……”
“而且请您放心,就算浩澜和苏家联姻了,您担心的事,也永远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