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浩澜垂眸深凝着她水亮的眸,点了点头,但没问为什么。
只要她想做的事,他就陪着她就好,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
整场戏,谢姿根本不在状态,“NG大满贯”重现江湖。搞得剧组里怨声载道,林韬气得差点儿没把摄像机砸了。
“妈的……老子发誓!这绝对是我和谢姿最后一次合作!以后有她的戏我坚决不拍!”
“林导怎么火气还是这么大,您当心气坏身子。”
熟悉的女声传来,林韬回头,惊喜得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与女人握手。
“啊呀!易小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啊!”
“我来M城给小鱼谈工作,路过片场听说您在这儿拍戏就过来看看您。”
易瑾面露关切之色,体贴地道,“您有高血压不易动怒,如果演员有什么问题您好好教育他们就是了,别把自己身体气坏了,不值当。”
“要是一个个都有可妤那么高超的演技我这血压早下去了,估计还能多活十年!”
林韬无奈叹了口气道,“当初谢姿这个角色我就是给可妤留的,但她因为男主是浩澜说什么都不肯接。如果可妤肯接的话我这电影票房破十亿那简直轻松愉快,我也能省下不少麻烦。”
“没办法,可妤接戏的标准您是知道的……”
“是是我知道,不是唯一女主不接,和厉浩澜合作不接。诶呀,也不知他们结的什么梁子这么深,还是年轻啊气性也忒儿大了。”
易瑾含笑迎合着,不经意抬眼目光扫向片场,却蓦地怔愣住。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棵开满盛灿桃花的树下,身着深紫色旗袍披着黑裘的凌亭妍正用脚尖把散落在地的桃花瓣一撮撮聚成个小堆。
她垂眸静思,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儿,悠远的年代感和美妙的画面相融合,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是她?!她怎么会来演林导的戏?!
这时,一个身穿军装,矜傲高贵的身影悄悄出现在凌亭妍身后,就那么静静看着她发呆,看着她百无聊赖地玩着地上的花瓣,狭长的星眸不禁弯起来,薄唇漾起温柔的浅波。
是厉浩澜。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悄悄摘下落在她头顶的花瓣,然后簇起唇,将桃花吹向空中。
凌亭妍似乎意识到了身后有人,回眸间四目相对,这时,十分应景地起风了。
男人掀起披风将她娇柔纤细的身躯罩住,漫天粉雪,飞花似梦。
易瑾不禁看痴了,这明明是镜头外的画面,却漫不经心地就让她着迷了。
若不知情的,只会当他们是一对感情甚笃,心心相印的恋人,站在一起是那样的和谐般配,天地无双。
凌亭妍:“你是去拉屎还是尿到鞋上了怎么才来?”
厉浩澜:“阿羡找我有点事,你能不能别把屎尿挂嘴边上,女孩子斯文点很难?”
“女孩子只有在场有她理想型的时候才会变得乖巧斯文,在你厉二少面前我有必要装这个蒜吗?”
凌亭妍哼地一扭身先走了,厉浩澜耐人寻味地笑了一下,乖乖在她身后跟着。
易瑾直接看呆了,她从没见过这样姿态亲和低微的厉二少,仿佛谪仙走下了令人仰望的神坛,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这个女人,太有手腕了!
“林导,怎么凌亭妍会在您剧组里演戏?”易瑾目光阴沉地问。
“啊,是浩澜向我推荐的她,这姑娘是个新人但却很有演技,技巧娴熟很具灵性。”
突然林韬反应过来了什么,忙尴尬地笑道,“易小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小妍是浩澜推进来的,而且之前她的丑闻可妤不是也都澄清了么,所以我用她,应该也无可厚非不是吗。”
易瑾眸色一深,转而笑道:“啊,我就是问问,既然是厉二少推荐的人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
趁着休息的功夫,凌亭妍与厉浩澜来到马厩。
昨天发狂的那匹马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见凌亭妍来它扬了扬前踢,鼻腔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厉浩澜心里还是有些阴影不敢过去,倒是凌亭妍已经开始抚摸骏马乌黑的鬃毛了。
“你胆子挺大啊,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怕。”
“怕什么,小时候我家里养了不少……”
凌亭妍顿觉失言,忙把后半截话噎了回去,心里很慌。
“怎么?你家里以前还有马?”厉浩澜却逮住了话茬又深问。
“我想说我家里养了不少鸡啊鸭啊大鹅啊,我最不怕的就是小动物了。”
“你管这……叫小动物?”男人纳闷儿地挑了挑眉。
“但凡是动物我都不怕。”
美洲豹都摸过亲过,就这?
安抚好了马匹,凌亭妍开始检查起整个马厩,包括马槽,还有地上的干草堆,她都如警察勘查现场一般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你在找什么?”厉浩澜对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好奇。
“线索,印证我猜想的线索。”凌亭妍蹲下来翻着干草堆,“当然了,也可能什么都找不到,碰碰运气咯。”
厉浩澜看一眼马,看一眼她,心里有些惧。
“卧槽找到了!”凌亭妍兴奋地叫了一声。
“找到就找到,草什么草。你会?”
凌亭妍:-_-||厉二狗,你的狗嘴怎么这么讨人厌!
她从马厩最里面的草垛里翻到了一支很小的药瓶,显然是有人用过后抛到里面的。
“哼,看来我猜的不错,这匹小家伙不是无故发疯,应该是有人对它动过什么手脚。”
凌亭妍目光黝黯,将证物拿到厉浩澜面前,“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这瓶药和昨晚梁潇潇下给我的那瓶是一瓶,那这事儿可就更有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洪柏尧企图利用这匹马害我?”厉浩澜星眸阴冷。
“没有直接证据,但我看梁潇潇发疯的样子并不像用了普通的药物。而且韩秘书说洪柏尧昨天上午就到了,你说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跑这儿来遛个弯,他们洪氏在M城也没有产业。”
凌亭妍水葱般的手指抵在精巧的下颌上,秀丽的眉轻拢,厉浩澜在旁静静观赏她的小动作,心旌晃了又晃。
“不过有一点说不通,如果他想害的人是你又干嘛指使谢姿害我呢?”
“也许从始至终他的目标都不是你,包括昨晚。”
男人薄唇划开一抹嘲讽,“不过他没想到人心难测,他指使的人并没有听他的话……”
突然,骏马嘶鸣了一声。
厉浩澜惊得心口一颤,双手紧扣住凌亭妍的腰肢猛地将她从马厩里抱了出来。
凌亭妍根本都来不及反应,就陷入他密不透风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