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发生后,厉浩澜因为身份特殊,在安保部警卫的卫护下先行离开了现场,后续的事都交由韩羡处理。
而那个货车司机已被送往医院,现在还在昏迷中。
此刻,厉浩澜坐在办公室里,正对着屏幕反复查看昨晚车祸现场的监控视频。
男人檀黑的眸深不见底,双肘撑着桌面,十指交错放在高鼻薄唇之间陷入沉思。
每当画面中,那辆黑轿车冲出来的刹那,他的咽喉都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一般,难以呼吸。
他移动鼠标,定格,放大,再放大。
可他都快把屏幕盯碎了,都无法看清旧轿车中驾驶者的庐山真面目。
这时韩羡敲门快步走了进来。
“二少,那个肇事司机还没醒,不过我已按您的吩咐,对他的个人信息和肇事车辆进行了严密的调查,果然有了些发现。”
“他是故意撞上来的吗。”厉浩澜星眸不离屏幕,语气阴沉灼哑。
“货车的行车记录仪关闭了,但是我查过存储卡,之前的行车视频都有,独独没有昨天的。”韩羡拧眉正色回道。
“呵呵。”男人抽着冷气发出寒笑。
“那个货车司机名叫葛超,家里有个身患白血病的女儿,妻子没有工作身体也不是很好,家里为了给孩子治病已花光了积蓄,生活极其艰难。”
韩羡冷漠地叙述着那肇事者的情况,“可就在前天,葛超一次付了之前为了给女儿治病欠下的医药费和住院费。这笔钱来的蹊跷,看来动机也有了。”
“等那人醒来,不要当场控制他,让他走。”
“这……这是为什么?”
“他任务失败了,幕后黑手肯定还会找上他。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您是想引蛇出洞?”
厉浩澜冷谑地挽起薄唇,唇角勾起一丝狠厉的血腥气息。
“幕后黑手选择在记者发布会之前撞我,除了想弄死我之外,也是为了阻挠我出席发布会,让我没法公开澄清和苏可妤的关系。”
韩羡霎时瞠目,如醍醐灌顶,“那有这目的的人只能是……”
主仆二人四目相对,心照不宣。
那个畜生只要不死,他就会不择手段地跟他斗下去。
“那辆旧轿车呢?找到车主了吗?”厉浩澜嗓音涌上一丝焦灼。
“我派人去查过了,咱们的人回报说那辆车是在黑车市场上买的,不仅是套牌,还没有通过合法手续交易,也就是说……给钱就卖,买主没有留下任何信息。”韩羡一脸郁闷地道。
厉浩澜的神色更添阴沉,“黑车?怎么会这样?”
“额……或许是图便宜,或许是不想被人发现?”韩羡无奈地耸了耸肩,“除此之外我也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了。”
厉浩澜定定凝视着电脑屏幕,心脏一点点缩紧。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那个救我的人一定是提前得到了风声,才会及时出手。”
忽然间,男人墨瞳震了震,想起了已数个小时没有联系过他的凌亭妍。
她还在他的通话黑名单里,没被拽出来呢。
厉浩澜紧抿薄唇,心里还有些发堵。
他承认,这次是他心眼儿小了,可前天她当着洪柏尧的面甩了他耳光的事真的深深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他是那么在乎她,然而那女人当他是什么?为达目的随意丢之弃之的一块垫脚石?
厉浩澜暗暗咬牙,心口似烧,隐隐有种被骗的感觉。
突然,桌面上的手机发出震动。
男人全身神经调度起来,忙将手机拿起,掌心都冒出了汗。
可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却让他既有惊讶,又有失落。
三秒后,厉浩澜接起了电话,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大哥。”
电话另一边,漂洋过海传来一声问候。
“浩澜,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厉景丞柔和的声音很是动听贴耳,带着强烈的胸腔共鸣,冲击着厉浩澜的耳膜。
“大哥,我很好,你呢?你在那边还好吗?”
向来冷酷寡情的厉二少只有在自己这唯一的兄长面前眼神才会多出几许温情,其他时间面对其他人,他都像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斗战胜佛,从不曾有人能得到他的绝对尊重。
“我也很好。”
厉景丞顿了顿,语气带着耐人寻味的轻笑,“我在国外很少关注家这边的动态,没想到最近发生的事还真不少。”
“大哥,昨晚记者发布会的事……”
“浩澜,你不用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也不用觉得对不住我。我知道你和可妤是不可能的,让你们强行在一起,无疑等于毁掉了你们两个人的幸福。”
“我从来没想过要用昨晚那种方式解决问题,你要信我。”
“我知道。”历景丞淡然一笑,“昨晚让母亲出席记者发布会的事,是我的决定。”
厉浩澜狭眸猛睁,“大哥,你是认真的吗?你说这是你的决定?”
“婚姻大事不是说说而已,我当然很认真。”
“你……要娶苏可妤?”
“如果可妤不介意,我愿意娶她为妻。”
厉景丞语气淡雅而温柔,却不失坚定。
像一颗圆润闪动着光泽的雨花石投入他沉静的湖心,却一瞬间激荡起层层涟漪。
厉浩澜只觉自己喉咙里如同贯穿了跟鱼刺,又痛又哽。
他能说什么,他能告诉自己的大哥,你的未婚妻是个不折不扣的蛇蝎女吗。
更何况,苏可妤的母亲与厉夫人又是闺蜜,从小苏可妤就与厉景丞关系亲厚,要不是厉景丞比苏可妤大了六岁,要不是洪柏尧捷足先登,他们足可以算是青梅竹马。
厉浩澜那三言两语岂能动摇得了这积累了二十多年的感情?
“那我……恭喜大哥了。”
厉浩澜的神色很不情愿,只是对面的人看不见,“既然大哥你已经订婚了,是不是说明你要回来了?”
“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但应该不会太久我们就能见面的。”
这时,厉景丞忽然话锋一转,“浩澜,听说你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