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亭妍全心全意地看着林韬，完全当厉浩澜不存在。
大影帝怒气值加载中……
“你……就是凌亭妍？”
林韬定定注视着这张清丽脱俗的脸庞，直接愣神了。
“是，我一直非常喜欢林导您的作品，我是您的忠实影迷，对您的每部作品都如数家珍。”
凌亭妍虽说着奉承的话，但语气却不卑不亢，完全不让人反感。
“嗤，大本事没有拍马屁倒挺丝滑，犯贱……”谢姿鄙夷地小声嘀咕。
厉浩澜俊眉冷沉，不动声色地手腕一歪。
“啊！我的裙子！”
下一秒，他将整杯咖啡全泼在了谢姿的裙子上，惊得她嗷地跳起脚来仪态尽失。
“不好意思，手滑。”
厉浩澜容色淡淡地抽出张纸巾擦手。
谢姿气到快当场裂开，但也只得干巴巴僵笑，“没、没事，一条裙子而已……”
巴黎时装周的夏季新款！整个K城就这一件啊！完犊子了！
林韬缓了个神，听了凌亭妍的话很不给面子地冷嗤了一声。
“看到后面五个没？你是今天第六个说这话的人，现在的年轻人连溜须拍马都这么没创意，想象力和表达能力还真匮乏。”
众人发笑，凌亭妍却泰然从容，不慌不乱。
“是不是真喜欢您的作品还要看对作品理解有多深，对于演员来讲演好了便是理解，演不好就是不理解。我是奉承是真心，您一会儿就知道了。”
厉浩澜冷挑俊眉，薄唇逸出一句轻嘲。
“狂悖。”
“不是狂悖，是自信。”
凌亭妍目不旁视，话却是冲他来的，“谦逊是美德，但自信是闪光点。对于一个新人演员来讲，自信更重要。但有些大前辈就是见不得后辈展露真性情，错把虚伪当谦逊。”
厉浩澜墨眸涌上暗火，悄然将纸杯在大掌间捏成了团。
众人暗惊：这小网红，是在暗戳戳怼厉影帝吗？她哪儿混的啊这么大胆儿？！
“好啊，年轻人自信点儿没毛病，只是一会儿可别自己的话打自己的脸。”
大影帝表情倏然舒泰，林韬这话真是说他心坎儿里了。
他好整以暇地歪着头，饶有兴致地坐等这女人丢脸丢出地表。
试镜开始，六个人清一色都要试孟小檀。
梁潇潇是第一个上场的，趾高气昂，韩式翘鼻都快顶上天棚了。
她一走上来就悄悄给董制片抛媚眼，可董制片却始终低着头看剧本避嫌。
梁潇潇顿时就有点儿慌了。
怎么回事？这是吃霸王餐不认账？多少也该帮她说两句话吧！
而此时，围观的工作人员里传来议论声。
“诶诶？她不是打人那个女模特吗？都黑成那样还能来？后台真硬啊……”
“她打人的视频现在全网都搜不到了，估计被她金主公关掉了吧。你说她这么有背景，孟小檀这个角色会不会落她手里啊？”
凌亭妍站在一旁挽起清冷的樱唇，完美没有因为这些议论而感到压力。
倒不是因为她拥有最强后台厉二少，而是她知道，梁潇潇已不战自败。
果然，林韬打量了梁潇潇一眼，眉头就拧了起来。
“你这穿的是什么玩意。”
“旗……旗袍啊……”梁潇潇懵懵然。
“我又不瞎！我还不认识旗袍？！”
林韬把手里卷成桶的剧本往桌上一摔，“你看没看剧本，你知不知道孟小檀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是、是段少帅的三姨太……”梁潇潇低眉顺眼发出蚊子声。
“今天试的这场戏是段少帅和孟小檀军营里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她只是个为避战乱流落异乡的可怜女人！”
林韬一只手掐腰一只手直指梁潇潇吓僵硬了的脸，
众人忍俊不禁，梁潇潇咬着唇疯狂向董制片递眼色，眼珠都快凸出来了。
董制片擦汗，持续装死。
“想演好一个角色首先你要里里外外变成那个人！你为了你那点儿形象放不下自己的人设，抹不开面儿扮脏扮丑，那你就只能是个一无是处的花瓶！我不会找你这种演员演戏的，你下去吧。”
林韬连机会都不给她，直接给她毙掉了。
“林、林导我求求您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梁潇潇急得满头大汗地哀求，脸上精致的妆容都有点化了，“您就给我个机会吧！我是真的很珍惜这次试镜才用心打扮的……是我不懂事是我无知！您好歹看我演一次好不好？”
“咳咳……那个……林导，这孩子也算用心准备了，你多少看一眼吧。”
“唉，那行吧！”林韬勉为其难答应。
试镜片段是演员先唱一段苏州评弹，然后会和段少帅有一段暧昧互动。
考虑到这些姑娘都不是戏曲科班出身，所以唱的部分会放录音，演员只需动作表情到位即可。
而与段少帅的对手戏，厉浩澜是肯定不能纡尊降贵给这些小新人搭戏的，得临时找个人，还得多少了解这段剧情才行。
“修然呢？他不是演段云飞的副官吗？可以帮着搭一下。”
说着林韬便吩咐副导演去叫人。
不一会儿，修然步履匆匆地走入众人视野中。
凌亭妍惊讶地睁圆明眸，呼吸窒了一刹。
原来，修然就是那个她在化妆间邂逅的帅气小军爷！
“林导，您找我。”
修然微微一笑，姿态谦逊地走到林韬面前。
“孟小檀和段云飞初见那场戏也有你的戏份，你应该知道剧情吧？”
“知道，您是要我帮几位小姐姐搭戏吗？愿意效劳。”
修然很机灵，不让林韬多费一点口舌。
“对对！你就演段云飞，也不用怎么太用力，坐那儿看戏就行了。”
修然转身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一旁，既不出画，也不挡厉浩澜和林韬他们的视线。
音乐响起，梁潇潇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到底是当过练习生，接受过系统培训，舞蹈方面有点功底，所以唱曲部分她表现尚可。
然而，到了表演环节，林韬眉毛彻底打成死结。
只见这女人扭着屁股走到修然面前，就像没见过男人似的对着他又是搂脖子又是摸脸的，搞得试镜像嫖娼现场，根本没眼看！
修然脸臊得白里透红，身子笔直地僵着一动不敢动，简直如坐针毡！
旁边的演员们觉得自己尴尬癌要犯了，不是捂脸就是低头，倒是凌亭妍看得津津有味，她就喜欢看这种尬到勾脚趾的窘迫场面，真解压。
厉浩澜胃里犯恶心，感觉自己的眼睛有被冒犯到。
“CUTCUTCUT！”
林韬霍然起身大声怒喊，“让你风情万种没让你骚浪贱！我这电影不是岛国的AV你别在这儿玷污艺术了赶紧滚下去！”
梁潇潇当场被大导演骂哭了，捂着脸跑出了试镜场。
“还有谁要试？抓紧！”
林韬用剧本疯狂拍桌，一肚子怒火等着发泄在下一个人身上。
这节骨眼谁敢上去送死？试镜者们自然是面面相觑，踌躇不决。
“我来吧。”
凌亭妍清瘦的脊背挺直，像一缕仙气飘到台上，神情淡定，不见一丝惧色。
厉浩澜菲薄的唇不动声色地牵起，腹诽这女人还真敢英勇就义。
“原来……你是来试镜的？”
修然心口微颤，眨巴着明亮的眼睛呆呆看着这个悄悄动过他心魂的小姐姐。
“啊，是啊。”凌亭妍冲修然莞尔一笑，“一会儿请你多多关照了。”
厉浩澜阔肩窄腰猛地离开椅子，星眸间涌起凌厉的黑色暗潮。
岂有此理。
这女人是什么时候背着他，认识了别的野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