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风大,爹爹担心吹坏鱼鱼的小脸。”庄北乾寻了个由头。
鱼鱼和池乔长得太像了。
如果遇到赢烨,鱼鱼一定会被他抢走。
说他自私也认了。
他不想失去鱼鱼。
小奶团猫似的抓抓脑袋,嘀咕着:今天天气多好呀,哪来的风。
小脑袋靠在车窗上:假爹爹又在说谎了。
她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前边卖糖人的小摊上围了许多小孩。
大眼睛转着,戳戳庄北乾:“爹爹,鱼鱼可以去买糖人吗?”
“爹爹去买。”
“爹爹,娘亲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而且……”小奶团眼里满是憧憬:“鱼鱼想和小伙伴玩一会。”
是啊,她是个孩子,有玩心。
庄北乾摸摸她的脑袋:“那去吧,爹爹在旁边茶庄等你,记住不要摘下斗笠。”
“太好啦,鱼鱼可以跟小伙伴玩啦。”小奶团吭哧下了马车,小兔子似的一步三蹦跑到了小摊前。
庄北乾见她满脸高兴也不忍心太拘束她。
池鱼鱼见假爹爹进了茶庄,小心脏砰砰乱跳,脑袋瓜里只有一个想法:跑。
她猫着腰从小摊后绕过去,甩着小短腿一路狂奔。
“让让,让让。”
侍卫手举’赢’字大旗走在街道两侧。
为首的官兵面容肃穆,手攥缰绳拉着一个十岁的男孩。
男孩孤瘦清雅,脊背挺直,桃杏的脸上有一颗泪痣,清俊惑魅。
百姓们驻足议论。
“这谁啊?长的怪俊的。”
“这是西陵皇帝送过来的质子叫盛怀安,前段日子咱们战王不是打赢了西陵么,这西陵皇帝为了表示忠诚和友好特意把亲儿子送来了。”
“啧,虎毒还不食子呢,这西陵皇帝够狠的啊。”
“诶,这谁家小孩竟敢冲撞战王队伍!”
边跑边回头看的池鱼鱼一个大屁墩摔在了地上。
抬头,葡萄般的大眼睛满是惊恐:“完了完了,要被马儿踩死了。”
官兵使劲勒着僵绳,却安抚不了暴躁的马儿:“起开起开,快起开!”
人在恐惧时,身子是僵硬的。
池鱼鱼像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
她的小手死抠着地,艰难的挪动。
这时,一个清隽的瘦影扑了上来。
手指隔空对马一弹,马儿立刻老实下来。
池鱼鱼被拽到一边,对上一双孤星寒冷的眼睛。
小奶团缩了缩脖子,手指搅着:“多谢哥哥救了鱼鱼。”
盛怀安看着她毛乎乎的大眼睛,不动声色的拽下袖子,遮住绑在手腕上的绳子。
他不说话,池鱼鱼尴尬的蜷着脚趾,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竹蜻蜓:“我这是我自己编的,送给你。”
心有余悸的官兵翻身下马,肃着脸朝盛怀安走去:“五皇子,该回王府了。”
官兵又去看池鱼鱼,面前忽然多了个高大的身影。
庄北乾把斗笠给鱼鱼戴回去,挡在她面前:“都说战王府的人规矩甚好,今日一见却大失所望啊。”
官兵脸上肌肉抽动:“这位公子,明明是你没有管好自己的孩子。”
“呵。”庄北乾讽笑:“身为侍兵在危险情况没有极快的做出反应,保护子民也有脸给自己找借口。”
他箭步跃前,揪起官兵的衣领:“我女儿若是有任何事,拿你的脑袋来赔吧!”
官兵恼的伸出拳。
“放肆!”冰棱深沉的声音穿过人群。
池鱼鱼感觉到假爹爹的手忽然僵了,握她握的好紧,都有点疼了。
假爹爹看见谁了?
她好好奇,小脑袋拱啊拱啊。
庄北乾捂住她的眼睛,僵硬紧张的看着骑马而来的赢烨。
赢烨刚从训练场回来,一身作战袍,黑眸锋锐:“险伤了百姓不知悔改还敢打人,下去自领一百军棍。”
官兵低着头:“是。”
赢烨偏头去看庄北乾藏在身后的孩子,可惜只看到脑袋:“有孩子了?”
庄北乾掩饰内心的不自然:“怎么?只准你有孩子,我不能有?”
赢烨不喜一来一回的争辩,缄默一瞬下了马。
“你要干什么?离我女儿远点!”庄北乾后背出了层薄汗,他真的要失去鱼鱼了么?
赢烨寡冷的扫他一眼,走到盛怀安面前,解开他手上的绳子:“他不是犯人,无需绑上。”
官兵垂头:“是。”
对上盛怀安小狼崽警惕的眸,赢烨站起,牵过一匹马递给他:“你会成为什么取决于你的内心。”
盛怀安复杂的看着他,小手握紧缰绳。
在西陵,父皇说的最多便是你是西陵的人,要为西陵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可是这位战王却不同。
赢烨调转马头,面色冰清,他这次之所以这么快打了胜仗是为了给他的宝贝女儿赢宝珠过生辰。
宝珠是他和池乔爱情的结晶。
到了王府,门房把马儿牵到马厩伺候。
赢烨看见迎上来的管家,问:“小小姐呢?”
管家面色为难。
里头传来砰的声响,还伴着娇蛮的奶音:“我不要玩这个!你给我跪下,我要骑大马!”
赢烨阔步走进去。
院子内,地上有一堆花瓶、碗盘碎片。
一个丫鬟瑟缩的跪在地上。
赢宝珠穿着粉色锦裙,发髻上簪着两个稀有珍珠,她昂着尖尖的小脸,叉着腰,抓着丫鬟头发要跨上去。
赢烨锐眸眯起,严肃的厉喝:“宝珠,你在干什么?”
赢宝珠一怔,爹爹怎么回来了。
她哒哒哒跑过去,小手抱着赢烨的大腿,仰着脑袋,孺慕的看着他:“宝珠知道爹爹骑马很厉害,所以也想学骑马给爹爹看。”
赢烨蹲下来,把她发髻上歪掉的珍珠摆正:“想学骑马爹爹可以教你,但是你不能把丫鬟当马骑,这是不礼貌的。”
吧嗒吧嗒,赢宝珠拿出眼泪杀手锏:“爹爹冤枉宝珠了,宝珠没有骑她们,是她们偏要宝珠骑的,不信爹爹问她们。”
赢宝珠转身恶狠狠的瞪着丫鬟。
丫鬟怎么敢得罪小主子,边磕头边道:“王爷,小小姐说的对,是我们想让小小姐练习骑马的。”
“那这些花瓶碗盘谁打碎的?”赢烨显然不相信这些话。
赢宝珠说谎可是游刃有余:“爹爹,是宝珠想帮她们干活,可是宝珠太笨了,所以不小心打碎了,爹爹别生气,宝珠这就捡起来……”
她蹲下来,故意把手指划破一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