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阔淡漠的眸内尽是仙狂:“仇敌?”
仙衣飘飘,留下一角:“早在认识池乔之时我们便是仇敌了。”
滴漏已几更。
如豆的烛光照在软软的床幔上。
池鱼鱼被庄北乾养的胖乎了不少。
她蜷成了小虾米,长着小奶膘的脸流下一串肉。
肉乎乎的小手里还捏着没缝好的橘色猫猫玩偶,上面还别着一根针。
成阔把玩偶拿走,怕针扎到鱼鱼。
被惊动的鱼鱼挠挠小脸,翻了个身,小短腿夹着被子继续睡了,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成阔凑近仔细去听。
“娘亲,鱼鱼找到真爹爹了哦,这下娘亲可以放心了。”
这话像一根针埋在成阔的心上,让他一夜无眠。
同样一夜无眠的还有庄北乾。
将近子时,庄北乾才浑浑噩噩的回来。
胡茬又冒出来一层,眼圈黑黑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身上平整的衣裳皱皱巴巴的像抹布似的。
“管家,弄点吃的,吃完我还要出去。”庄北乾有气无力的,他独自出去找鱼鱼,发现钱包丢了,马儿跑了,无奈之下只好走回来。
管家心疼自家主子:“少爷,您已经好几日没有歇息了,再这样下去身子该垮了啊。”
庄北乾一拳砸在墙上:“是我没用,是我弄丢了鱼鱼。”
管家灵光一闪:“少爷,奴才有个法子……”
翌日一大早。
庄北乾随便扒了几口饭便去了衙门。
是啊,管家说的对。
人口失踪是可以报官的。
衙门大人认得富商庄北乾。
要知道京城的经邦济民方面,庄北乾可是做出了大贡献啊。
得知他丢了女儿,先是派了几队衙役帮忙找人,而且还在大街小巷挂满了鱼鱼的画像。
庄北乾万分感谢,自己依旧马不停蹄的找人。
只要贴出画像便会有人看到。
赢烨自然也看到了,他英俊的脸上覆了层沉霜:“庄北乾竟然还没有找到鱼鱼?”
他捏着画像的手不受控制的松开,大步朝外走去。
而落在地上的画像被盛怀安捡了起来。
他看到寻人告示上的小鱼鱼,少年的眸暗了下来:果然,靠大人是靠不住的。
他心里有了思量。
赢烨直接去庄宅堵住了正要出门的庄北乾。
二话不说拎起他的衣襟:“鱼鱼失踪了这么久都未寻到怎的不告诉本王?”
赢烨质问的口吻让庄北乾分外不爽。
他挺着胸膛一步步往前撵压赢烨:“赢烨,你以为你是谁?鱼鱼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赢烨被冷不丁问的哑口无言。
是啊。
鱼鱼那孩子明明跟他毫无关系,可鱼鱼的消息总是会牵动着他的心。
赢烨做事是分轻重缓急的,他松开庄北乾:“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同本王争辩上?”
见庄北乾颓然沮丧的样子,让同样做父亲的他感同身受。
赢烨的态度平和下来:“本王会帮你找人的。”
“不用!”庄北乾的反应很激烈,立刻拒绝了。
赢烨古怪的看着他:“本王真是弄不懂你究竟爱不爱自己的女儿,有本王帮忙你还这般推辞,你在忌讳什么?”
忌讳什么?
自然是忌讳你。
他不能如实相告,编了个由头:“我只是不想误了战王的事,毕竟你也有女儿要照顾。”
“宝珠懂事。”赢烨淡淡的。
看着赢烨有规划的指挥着府兵,将士和衙役们寻人。
庄北乾生出浓浓的无力感,他闭了闭眼,若是老天有意让他们父女相见,那谁也阻拦不了。
罢了。
眼下只要找到鱼鱼,鱼鱼平安无事便好。
他们风风火火的寻找,成阔的宅子却是一派安宁。
成阔披着薄薄的斗篷站在房檐下看鱼鱼荡秋千:“别那么高。”
鱼鱼的小手抓着秋千栏杆,像飞起的小鸟。
管家对鱼鱼点点头,悄然来到成阔跟前,压低声音:“大人,小小姐缝的玩偶已经收到库房了。”
“恩。”成阔要隔绝一切鱼鱼跟战王府那边的往来,更不可能让他的掌上明珠和敌国的质子搅在一起。
他宁愿养鱼鱼一辈子。
管家又把从外得来的消息告诉成阔:“大人,庄公子报官了,现在大街小巷贴满了小小姐的画像,而且……”
“而且什么?”成阔性子清冷淡然,手捻着墨色的佛珠,白袍与远处的山形成一片,颇有韵味。
管家低下头:“而且庄公子和战王似乎合作了,二位一起找人呢。”
成阔捻动佛珠的手顿住:“合作?”
清眸染了丝墨:“庄北乾这个蠢货是疯了么?”
“密切关注他们的情况。”
“是,大人。”
玩够了的小鱼鱼小心翼翼的从秋千上下来,哒哒哒的跑过来。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小揪揪上绑着白色的球球,活像一只柔软雪白的小兔子。
春天的晌午也是闷热的。
小鱼鱼鼻尖额头布了层汗,抱着水袋,仰着小脸咕噜噜的喝着。
“爹爹带你回去洗洗,再换身衣裳。”成阔抓起她的小手。
小鱼鱼的眉头拧成了小麻花。
哎,爹爹哪一点都很好,就是太爱干净啦。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已经换了两套衣裳了。
算啦算啦。
谁让他是自己爹爹了,只好让着啦。
成阔得了个女儿爱不释手,每日不想上朝,只想在家给鱼鱼穿衣打扮。
镜子里,小鱼鱼的头发编成了蝴蝶的样子,她把珍贵的簪子宝石拿下来,晃了晃僵掉的小脖子:“哎哟,好沉呀,快要把鱼鱼的脖子压断啦。”
庄爹爹和真爹爹的爱不一样呀。
庄爹爹每天给她投喂许多许多好吃的。
真爹爹每天给她换好多好多衣裳。
她捏捏自己的小肥脸,看着月色疑惑的诶了一声:“爹爹说好这个时辰回来哒,怎么半天都不见人呀。”
她提着裙子像小鸭子似的一摆一摆的往外走。
她看到管家正抱着扫帚漫不经心的往外看呢,小短手拍拍他的大腿:“管家伯伯,我爹爹呢?”
“我爹爹……啊不,你爹爹……啊,那个国师大人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