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鱼被夸的窘窘的。
她晃晃头上的小揪揪:“这是镇魂钉,死去之人都是有魂魄的,魂魄是自由的,可是这个姐姐的魂魄被钉子钉住了,好可怜,哪都去不了。”
成阔庄北乾默契的对视一眼。
有问题。
管家对这方面一向敬重。
他见儿子满脸迷茫,儿媳满脸心虚,冲了过去:“儿媳,你是不是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妮儿的魂魄用钉子钉住。”
“公爹,什么钉子,什么魂魄,说的怪怕人的。”妇人装出害怕的样子拍着胸口。
管家儿子护媳妇,拦在中间:“爹,兰花胆子小,你别吓着她,她那单纯,哪懂那些啊。”
鱼鱼是个机灵鬼。
知道问不出什么话。
决定以退为进。
她打了个哈欠,困倦的揉揉眼睛,睫毛被泪花弄的湿漉漉的:“爹爹,我们先歇息吧。”
“爹爹哄你,爹爹给你讲故事。”鱼鱼一叫爹爹,俩人恨不能把命给鱼鱼,庄北乾抓着鱼鱼的小手,想把鱼鱼抱过来独占她。
成阔感受到他的意图,把手横在他们中间,握住鱼鱼的手:“你这粗声粗气的是讲哄睡故事还是讲鬼故事,还是我来吧。”
好幼稚的两个爹爹。
鱼鱼扭着身子:“你们要把鱼鱼扯成两半了。”
二人同时松开鱼鱼。
成阔庄北乾冷哼一声,齐刷刷的,幼稚的别过头去。
管家打破了这份尴尬:“儿媳,客房收拾好没?让公子他们住下。”
妇人支支吾吾,把手在衣角上擦了又擦:“公爹,咱村长说了,咱妮儿八字弱,死了之后的八字更弱,在头七这天家里最好别有人。”
管家疑惑的咂了咂嘴:“是么,不过村长这人有文化,还懂这方面,咱就听村长的。”
“那咱今晚住哪儿?”
妇人见这么容易就蒙混过关了不由得松口气:“有,有地方住,村长人善,给咱们找好住处了,就在把西头他家之前空出的房子,拾掇的又干净又暖和。”
鱼鱼咬着手指:“爹爹爹爹,咱们快过去吧。”
难得鱼鱼对一件事这么积极。
“好。”
日头落下,天色朦胧。
管家背着手走在他们跟前领路,同儿子道:“你办事越来越长进了,等爹死了,管家这摊可以交给你了。”
“爹,我干啥了?”管家儿子被夸的挺懵的。
“你知道庄公子要过来便让家家户户点燃了灯笼,这不就是照顾贵客。”管家道。
“啊?”管家儿子嘟囔着,不是他做的啊,估摸着是媳妇干的吧。
鱼鱼被庄北乾饱在怀里扒着眼睛看这些灯笼。
原本成阔是不愿让庄北乾的,庄北乾一句话给他怼没脾气了:国师弱不经风的,这黑灯瞎火的若是把鱼鱼摔了怎么办。
这让成阔第一次生出想要吃成壮汉的想法。
两个爹爹的暗暗较量,鱼鱼完全没感觉,因为她的注意力都在家家户户挂着的灯笼上。
这些灯笼都是白色的。
而且白色的灯笼上贴着黑色的喜字。
鱼鱼曾听娘亲说过。
白灯笼,贴喜字,搭尸骨,配阴亲。
“原来是有人要成亲呀。”鱼鱼嘀咕着。
很快便到了村长先前的房子。
管家道:“这是村长的旧房子,先前的房子其实也挺好,可不知怎么了就不住了,村长赶忙盖了个新房子。”
鱼鱼的小手扒在庄北乾的肩膀上,黑如浓墨的眼睛盯着这个房子:“因为这个房子变成了死房,不适合活人住了呀,所以要赶紧搬出去呢。”
妇人听了这话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这孩子总是说些吓人的话。”
管家横了妇人一眼:“公子,小小姐的话……要不我们离开这里吧。”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也觉得毛骨悚然,阴气森森的。
“鱼鱼想离开这里吗?”庄北乾一向尊重鱼鱼的意见。
鱼鱼摇摇头,眼睛亮的跟星星似的,小手豪气的摆着:“鱼鱼不要走,鱼鱼要留下来揭秘。”
小短手搓着流出肉的小脸儿,对着天空奶凶奶凶的吼了一嗓子:“是骡子是马,咱们出来溜达溜达吧。”
妇人被鱼鱼的动作,神色还有话吓的脸色苍白。
管家刚要推门进去,鱼鱼比划了个尔康手:“先别进。”
进死人房都是有讲究的。
何为死人房。
一个人惨死在这个房子里,怨气浓重,怨气不散,便会搅的活人日夜不宁。
把活人撵走后,这个房子便成了死人房。
死人房没有了人气,所以活人进去之前是要警告警告的。
不然会染上死气的。
小鱼鱼带着肉窝窝的小手从荷包袋里掏出一张’敲邪符’。
她啪的把符丢了出去。
堆在门口的阴气散了。
庄北乾他们明显感觉到阴森森地凉意少了许多。
房子很大,有四五个房间。
鱼鱼寻了个阴气最少的房间,她在房门四周贴上了符箓:“好啦,现在可以进去啦。”
“贴上这个符符就是阴魂请勿打扰的意思。”
“咱们大路朝天,各睡一边。”
这主子们都在,管家他们哪儿敢睡,靠在椅子上大眼瞪小眼。
鱼鱼揉揉困盹盹的眼睛:“你们真的不睡呀,过了子时咱们就睡不成啦。”
妇人听到这话,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小鱼鱼哼唧唧的笑笑,她朝两个爹爹撒娇,张开手要抱抱:“要拍拍,要讲故事,要哄觉觉。”
鱼鱼是个小贪心的。
两个爹爹都想要。
庄北乾成阔争了几句,见鱼鱼扁着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只好退让一步,缴械投降。
庄北乾和成阔并排而坐。
鱼鱼的脑袋枕在庄北乾的腿上,鱼鱼的小腿搭在成阔的腿上。
庄北乾轻轻揉着鱼鱼的小脑袋瓜,成阔轻轻拍着鱼鱼的身子。
一呼一吸间,鱼鱼微张着小嘴儿睡着了。
但总有人不规矩不老实。
妇人就跟屁股上长草似的,在椅子上蹭来蹭去的。
管家压低声音呵斥:“你干什么?没看见小小姐睡觉呢。”
妇人快哭了,闷着声音:“公爹,这我也不想的啊,但是人有三急,我……我忍不住啊。”
“快去。”
管家儿子要站起来:“黑灯瞎火的,我陪你去。”
妇人几乎要跳起来:“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