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老太忧心忡忡的从城外回来。
抬头就看见池鱼鱼捧着书摇头晃脑的背。
“赔钱货还念书?早晚嫁出去,给她念书都白瞎了。”想到算命老瞎子的话,攥紧了荷包袋里的东西。
算命老瞎子说:这女娃跟你家没血缘关系,却有很深的羁绊啊。
羁绊,可不就把她大儿绊住了。
幸好有老瞎子帮她。
这赔钱货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了不了几天了。
鱼鱼嗅到阴物的味道,抬头看见庄老太阴森森的看着她。
不舒服的眼神。
不过这是爹爹的娘亲,是要礼貌的。
小鱼鱼有礼数的叠起两个小手福了福身。
庄老太瞪她一眼。
小鱼鱼抿着小嘴。
好在丫鬟的话让她把不高兴忘了:“小小姐让奴婢准备的橘色绒布,扣子还有针线都准备好了。”
“哇好棒。”小鱼鱼欢天喜地的回了房间。
池鱼鱼盘腿坐在床榻上。
这些日子养的胖了些,脸上都有小奶膘了。
用还没有线长的胳膊缝着,噤起的小鼻子都跟着使劲。
看的丫鬟是胆战心惊的:“小小姐想缝什么?奴婢帮你缝吧。”
池鱼鱼捧着衣裳往边上一闪:“不,自己缝的才有诚意呢。”
那天在战王府,小鱼鱼答应给怀安哥哥一个礼物。
她思来想去,打算给怀安哥哥缝个橘色的肥猫,就跟他们带回来的橘猫一样。
怀安哥哥在战王府不方便养猫,那就用玩偶来陪他吧。
这么一绣便绣到了天黑。
从铺子回来的庄北乾见饭菜原模原样的端了出去,儒雅的眸里布满了担忧:“小小姐没吃东西?”
丫鬟道:“小小姐说要给小伙伴绣东西,专注的废寝忘食,不许奴婢打扰呢。”
庄北乾皱皱眉头:“重新做一份端来。”
“是。”
烛光如豆,小奶团一会嘟嘴,一会蹙眉,跟面团似的。
歪头时瞧见了庄北乾,哒哒哒跑下来,把手里的东西举高高:“爹爹快看鱼鱼缝的怎么样?”
庄北乾把她抱起,温暧的大掌捂住她的小脚丫:“鱼鱼缝的小熊真好看。”
鱼鱼小脸一垮:“爹爹,这不是小熊。”
“啊?那这小狐狸真可爱。”
“爹爹……”小鱼鱼沮丧着捧着玩偶:“鱼鱼缝的是小猫猫啊。”
庄北乾用咳嗽掩饰尴尬:“是爹爹眼拙了。”
“唔。”他摸摸下巴:“让爹爹猜猜这是不是给怀安缝的?”
“爹爹好聪明啊。”小鱼鱼点头,伸出滚圆的手指:“怀安小哥哥救了鱼鱼两次,鱼鱼要报答他。”
庄北乾挺吃味的,也不能挡着鱼鱼心意:“鱼鱼,现在很晚了,我们先睡觉好不好?如果熬夜缝,眼睛该瞎掉了,再也看不到爹爹了。”
这话果然好使,小鱼鱼放下针线,捂住眼睛,从指缝看人:“鱼鱼不想瞎掉,瞎掉就看不到怀安哥哥了。”
庄北乾:……
想刀了他。
鱼鱼困的眼圈都红了,湿漉漉的,小哈欠一个接一个。
庄北乾哼着不在调上的曲子也把人哄睡着了。
夜半,庄老太悄悄摸进了池鱼鱼的房间,把一个东西塞进了她的床底下。
早上,被窝下的池鱼鱼把自己舒展成了各种姿势。
眯着眼睛伸懒腰:“好舒服啊,如果可以一直睡懒觉该多好……”
“诶?”池鱼鱼小脸严肃起来:“好浓的阴气。”
她像小猫似的探索着:“找到啦。”
她撅着小屁股,小脸贴着地,费劲的把一个罐子拿了出来。
罐子是棕土色的,盖子是白色的,她敲了敲,里面是空的,而且还有阴风环绕。
“难不倒我。”小奶团半跪在地上,从枕头下拿出皱巴巴的黄纸,顶着鸡窝头写写画画。
她把符纸贴在盖子上。
后小心翼翼的打开。
一股子恶臭熏的池鱼鱼栽了大跟头。
她用绵纸堵住鼻孔,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眼睛瞪的圆溜溜的:“竟是阴骨。”
阴骨是把活人的肋骨硬生生抽出来,再用此人的鲜血浸泡。
等这人死去之后,他的魂魄会深深记得生前生抽肋骨的痛,死后会寻找此人报复。
“把阴骨放在我这里是想让邪祟找上我吗?”池鱼鱼才不会背这黑锅。
她画了道符:“反噬。”
是谁把阴骨拿过来的便会反噬到谁的身上。
做完这些,池鱼鱼把阴骨埋在了一颗大树下。
庄老太路过时轻蔑的撇撇嘴:“真是上不得台面,就知道玩泥巴。”
不过,你个赔钱货也玩不了几日了。
庄老太布满褶皱的老脸满是得意,吃饭都比寻常多上好几碗。
庄北乾面露担忧的提醒:“娘,入了夜便少吃些,免的消不了食。”
庄老太往嘴里划拉:“这些燕窝鲍鱼都是齁贵的好东西,不吃进肚子里难不成便宜那些下人?”
这不,果然应了庄北乾的担忧。
守夜的丫鬟揉着困顿的眼睛看着’梦游’的庄老太:“老夫人是不是肚子不舒服?奴婢带您去恭房。”
但是庄老太只顾走自己的,根本不理会丫鬟。
庄老太土包子开花,常常目中无人,丫鬟不敢作声,低着头温顺的跟在她后面。
丫鬟脸色倏地发白,眼睛瞪的大大的,死命咬住手指才控制住没有发出声音。
她发现庄老太的脚竟然是离地的。
悬空在地上走来走去。
再往上看,庄老太的手是青灰色的,哪像正常人的颜色。
“奴婢,奴婢出去守着,老夫人安心如厕便好。”丫鬟抖如筛糠道,同手同脚的离开了。
她离开庄老太的视线后飞快的朝外跑去,回到自己屋子吓的瑟瑟发抖,第二日便吓疯了。
庄北乾早早的在堂厅等着老娘一起吃饭,可左等右等都没有等来老娘。
老娘嘴巴虽说不好,那也不能不管。
他匆匆朝房间走去,却发现老娘不在:“昨夜是谁当值?”
另一个交班的丫鬟道:“回少爷,昨夜当值的是小翠,奴婢这就去叫她。”
“不必,我亲自去问。”
池鱼鱼小手捏着包子,亦步亦趋的跟着。
爹爹的大长腿走的太快了,带起的风吹起了他的长袍,长袍正好打在她的小脸儿上。
“哎唷……”小奶团屁股挨地,却把包子死死的护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