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阔单膝栽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心口。
呼吸沉闷。
头脑闷热。
池鱼鱼无措的搅着小手。
像拉磨的小驴子般急的围着成阔转圈圈。
豆子般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你不要死啊,不要像娘亲那样抛下鱼鱼啊。”
她哭的小鼻子红红的,成阔的心都碎了。
他掏出捻心丸吞下缓了会才平复下来。
那次得知池乔的死讯后,成阔便患了心疾,常常依赖药丸。
“我没事,不会死的。”成阔想伸手摸摸她。
前两次成阔太凶了,弄的鱼鱼都有阴影了,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我……”成阔一向清冷,不会哄人,更不会哄小孩。
他无措局促的看着池鱼鱼,俩人大眼瞪小眼。
小鱼鱼看他怪可怜的,蹲下来戳戳他的手:“你心脏不好呀?”
发揪揪上的小蝴蝶随着鱼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成阔心里裹了层蜜,比任何药丸都要管用:“你娘离世后,我便患上了心疾。”
是为了娘亲得的病?
那说明爹爹很爱娘亲,也很爱鱼鱼。
前几次是鱼鱼误会了爹爹。
她是个大度的小孩。
要原谅爹爹。
鱼鱼的小手顺着他的心口:“爹爹不怕,以后有鱼鱼了,鱼鱼包治百病。”
爹爹两个字就像蜜蜂似的钻进他的耳朵里。
嗡嗡的,一下又一下。
“你,叫我什么?”第一回也许是叫错了,但不能次次都叫错。
小鱼鱼把随身携带的画像掏出来:“爹爹呀,你是我爹爹,我娘让我来找你的。”
“爹爹,鱼鱼总算找到你了,鱼鱼都找错人了。”
“跟爹……”头一次自称爹爹还有些不习惯,成握拳轻咳,红着脸:“跟爹爹回房间慢慢说。”
她又小又软,成阔怕把她抱坏了,只好牵着她的小手。
豆包般的小手握在大掌里,这些年空洞的心被填的满满的。
鱼鱼很喜欢爹爹的房间,有娘的味道。
檀木桌上铺了许多小女孩的画像。
小鱼鱼好奇的问:“爹爹为什么找那么多小女孩给她们画像呀?”
这是他的心魔,现在有了鱼鱼,心魔便可以解开了,他耐心的解释着:“因为爹爹思念你的娘亲,为了怀念她,爹爹常常画你娘亲,但是这还远远不够,爹爹想画你娘亲小时侯,从小画到大,但是爹爹不知道你娘亲小时长什么样,便……”
“所以爹爹找很多小女孩找感觉?”
“是啊。”成阔道。
譬如这个小女孩眼睛像,那个小女孩鼻子像,就这样拼拼凑凑的。
可始终不是他想要的。
现在好了,他有鱼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池乔竟然有一个女儿。
仙澈的眸低垂,呵,想也知道是和赢烨生的。
毕竟,她那么爱他,爱到可以失去性命。
只是,鱼鱼为何会找他做爹爹?
“鱼鱼。”成阔把那些画作收起来:“可以让爹爹看看娘亲留给你的画吗?”
“当然可以啦。”小鱼鱼铺在书几上,还把镇纸石搬过来压住一角呢。
成阔扫去,难怪鱼鱼会错认人,画像上的人和他的确很像。
“你娘亲会画画还是跟爹爹学的呢。”成阔无比怀念那段时光。
但是池乔画画的画技一般。
池鱼鱼来了兴趣,两个小胳膊托着脸,眼睛亮闪闪的:“真的吗?爹爹快跟鱼鱼说说。”
成阔不敢说太多,只挑了些重点的回忆。
他盯着画像想到鱼鱼说过的话,问:“鱼鱼之前错认了爹爹?是错认了谁呢?”
“啊,差点忘了大事。”小奶团咕咚从凳子上跳下去,一股脑往门口跑。
跑到一半折回来抓成阔的手:“爹爹快送我出去,我要跟假爹爹说一声,不然他该担心啦。”
假爹爹三个字让成阔心虚的轻咳一声。
“鱼鱼的假爹爹是谁?”
“假爹爹叫庄北乾,他是卖东西哒。”
“庄北乾?”成阔清眸讥讽,没想到鱼鱼第一个错认的爹爹是他。
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他和庄北乾一个商人,一个朝臣都是因为池乔产生了交集。
他们也曾是情敌啊。
现在是女儿敌。
“鱼鱼,爹爹和庄伯伯认识,爹爹去给他报平安,恩?”成阔商量着:“你在家好好歇息,爹爹一会回来。”
“好叭。”池鱼鱼点点头,揉着眼睛,打了个小哈欠。
她卷着小揪揪:“爹爹,鱼鱼在哪睡觉呀?”
“抱歉。”这给成阔问懵了,倒退十年他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一个女儿啊,又怎会准备孩子的房间。
睡自己房间?
他……有洁癖,无法忍受。
方才抱了她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鱼鱼是个机灵的孩子,不想让爹爹为难:“爹爹,鱼鱼去挂满娘亲画像的房间睡吧。”
守着娘睡,肯定更有安全感。
“那边不行,爹爹为了储存画和玉雕,将房间干预的又干又冷,而且还没有床,你住过去会生病的。”
“这样啊……”那鱼鱼就没有地方住了啊。
她不安拘谨的捏着衣角。
自责要溢出来了,成阔抱起鱼鱼抬腿走向自己的床榻:“你在爹爹的房间睡。”
“谢谢爹爹。”小鱼鱼也不闹腾,乖巧的脱掉了小绣鞋摆在边上,温顺的钻进了被窝,她眨眨眼睛:“爹爹的被子有娘亲的香味,鱼鱼好幸福呀。”
这铁定是真爹爹没错啦。
娘亲才不会随便把熏香给任何人呢。
成阔干巴巴的哄了几句便出去了。
探子黑影满脸困惑:“国师,这……那……那小姑娘要不要送走?”
成阔停下,清冷的看着他:“以后要称小小姐,她是本座的女儿。”
黑影的嘴张的巨大,都结巴了。
什么?什么?
他家国师什么时候生了一个……不是不是,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女儿?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家国师还是个纯洁的小处子呢。
“国师是不是弄错了?”可别被忽悠了啊,听说现在有一种术法叫下降头。
成阔危险的看着他:“你是在骂本座蠢?”
“属下不敢。”
“国师,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去京城市集。”
成阔这一路都心不在焉的,在思考一个重要的问题,并问了属下:“黑影,本座问你件事。”
黑影挺起胸膛。
国师一向博学。
能困扰国师的问题一定非常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