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接下来还要去文华殿修习学业,加上晏悬射的稀烂,十发里面难得有一发上了靶子,二皇子便逐渐没了耐心。
二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六儿啊,你还是跟你四哥学吧。
至少你四哥射靶子没太大问题,等你跟你四哥学的差不多了,再来向二哥讨教更高阶的箭术。”
“二哥辛苦了,是弟弟愚笨。”
四皇子嘿嘿笑着一把搂过晏悬:“二哥,是你不会教。
虽然你箭术精湛,但教人射箭,又是另一回事了。既然这样,老六就交给我了。
给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老六,我一定还你们一个文武双全的老六!”
“哈哈哈好啊,那就看你能把老六教成什么样子了……”
“练的差不多了,到了去文华殿的时辰了,要是还没尽兴就下次再来吧!”
晏祯带着五皇子走过来打断了他们,和和气气的样子,恰到好处地融入了这幅“兄友弟恭”的画面。
“好!皇兄先请——”
晏祯坐上东宫专门的马车,笑盈盈地目送他们登上后面的另一辆马车。
放下车帘后,脸色就瞬间恢复成高不可攀的冰冷。
练武场上他一直盯着晏悬,可怎么都看不出老六这小子到底有没有习武。
这让他不免有些焦灼。
如果晏悬只是一个依附四皇子生存的弟弟,他不会有这么多顾虑。
拿捏住了老四,就等于制住了他。
但好像……
老六还在做一些老四都不能把控的事情——
比如,一直在暗地打探宋家小公子的踪迹。
那小子行事太过隐秘,若不是他多了几分留意,他都发现不了。
果然,还是将老六直接废掉更让人放心。
此时,后方的马车上。
四位皇子一块坐着不免拥挤和燥热,完全比不得晏祯那边的宽敞和舒适。
不过没办法,晏祯是太子,有东宫的马车专门接送。
他们都是庶出皇子,没有封王开府,就只能坐皇宫的普通马车过去。
不过四皇子和二皇子依然聊的很开心,两人仿佛是非常要好的兄弟,见了面就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他们一讲到好玩的地方,五皇子就跟着呵呵傻笑起来,晏悬也会露出温和的笑容,望着几位皇兄。
只是,偶尔目光飘去窗外。
宋澈的事情快有眉目了。
可似乎,他的行动引起了太子的注意。
否则今天他们怎么都一直盯着自己看,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在习武呢?
“哎呀,二哥你就不用操心六儿了,我来教他武功!”
四皇子信心十足的样子,给二皇子看笑了。
“你确定能教会?”
他们此时又聊回了练武场的事情。
二皇子认为只要身体没有什么暗病,皇子就应该自小习武,哪怕只是为了强身健体。
“当然咯!”
二皇子没再反驳,只是笑笑。
老四虽然闲散,但和一般的纨绔不同,他会在母妃的督促下学东西。
就是学什么都只学个皮毛,三脚猫的功夫一般都拿不出手。
他来教六儿?教成啥啊?
“四哥,那就拜托你了。”
见晏悬露出乖巧的笑容,二皇子心底默默叹了句可惜。
原本见他沉稳早慧,还想拉拢一把的。
现在看来,这小子完完全全被老四收买了,还是太单纯了。
老四就是欺负六儿什么都不懂。
父皇赐婚宋氏女给太子,明眼人都知道赢面最大的人是谁。
只要他能顺利拿下上官家的婚约……
注意到二皇子面色的变化,四皇子与晏悬迅速交换了个眼神。
以后,晏悬万一不小心显出点身手,就可以借口说是四皇子教的了。
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晏悬在偷偷拜师习武。
……
相比起皇子之间的勾心斗角,宋星蓉的日子显得悠闲多了。
红袖每次纸条上传出的内容,她也就抹去了跟二房有关的事情,留下的全是真实的记录。
她确确实实每天都在“吃药,晒太阳,看话本,和丫鬟说笑,绣花,写字”。
只是,吃的是寻常温养气血的药汤,晒太阳时练了下拳脚,向茯苓讨教了下武艺,做刺绣活纯粹就是为了练灵活度。
她早就想通了,执着于箭术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她没有那个天赋。
还不如钻研毒针,毒是完全没问题的,借口养病可以搜集来大量药材;
就是这针,手法上需要勤加练习了。
嫌了几次红袖笨手笨脚,宋大夫人就不让红袖去屋内伺候了,降为二等丫鬟,将茯苓正式提了上来。
宋星蓉看出红袖的不满,可她能怎么办呢。
母亲突然开始管家,难得体会到这种无微不至的母爱,她可得好好享受下。
京都的初秋,雨水往往来的利索。
一个灰蒙蒙的日子,宋星蓉刚合上书本,窗外刮来一阵凉风,雨水就飘飘洒洒地落下来了。
绿萝眼疾手快地跑进屋关窗户:“小姐,快躲着点啊!”
茯苓将披风取了过来,宋星蓉透过窗户,看到庭院里红袖仍在洒扫。
“啊!红袖怎么还不进来躲雨?小姐,奴婢喊她去倒座房躲雨!”
二等丫鬟若无主人传唤,是没资格进屋的。
红袖被撑伞冲出去的绿萝拉扯着离开时,背影落寞极了。
宋星蓉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自然不会生出怜悯之心。
只恨自己没有早点拔除这个卧底,太子的反复试探虽然不危及生命,但是约束到了她的行动。
原本计划装病出府找宋澈,也不得不因为这个眼线而耽搁下来。
靠着段府,要找到何年何月去了?
“茯苓,同管事说我的院子要清静,不需要那么多丫鬟,让他来调走一些。
这样,就可以将杂活堆在红袖身上,你且看紧点她。”
“是。”
茯苓撑了伞匆匆离开了。
昏暗的房间内,只剩下宋星蓉一人。
咣当——
屋后似乎传来屋瓦掉落的声音。
宋星蓉迅速冲去后窗边上,只见大雨中,一道清瘦的身影正趴在她院子的墙头上,试探着要往下跳。
底下正好有一块被他弄掉的瓦片。
什么贼连她的栖霞居也敢闯?
正好秦国公给她打造的弓箭还没有收去杂物间,她将精巧的弯弓,熟练地搭上了长箭。
然后,缓缓拉开,对准脸色苍白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