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会有这种走向,必然少不了侯府那帮人的引导。
宋星蓉毫不怀疑,这其中还有丹阳郡主的掺和。
不过这些算得了什么呢?丹阳非要来掺和,那她就勉为其难陪她一起下场。贪狼帮匪徒虽已清剿,但丝毫不妨碍她将平南王拖下水。
“茯苓。”宋星蓉回到紫檀木书案前,封装好写好的书信,“将此信送给乐楼秦乐悦,我们的那位旧友。”
茯苓双手接过书信:“主子可有什么话要带过去?”
宋星蓉勾唇笑了笑:“不必了。看到书信,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秦乐悦如果是个明白人,就该知道这是她复仇的绝佳机会。她如果放过了这次机会,就证明她是个懦弱的人,就没有来往的必要了。
但不管秦乐悦怎么决定,她知道的实在太多了。
为了将来的大计,宋家的平安,尤其是宋澈,无论如何,事成之后秦乐悦都得从京都消失。
茯苓退下后,宋星蓉又拿起了毛笔,开始写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随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星蓉,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宋星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进。”
推门而入的男人身着一袭青色长袍,袍身宽松,袖口宽大,下摆随风飘扬。袍子上绣有精美的云纹图案,腰间束着一条镶玉的宽腰带,端的是谦谦君子气质不凡。
他的目光在书房内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宋星蓉身上。
“星蓉,这么晚了还在书房忙,不休息吗?”晏悬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关切。
宋星蓉轻轻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今日怎么不穿夜行衣,也不让门房通报?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到我屋里来?”
这男人真是越发厚脸皮了。
“想你了就来了。”
说的这么直白?
宋星蓉嗔了他一眼,就见晏悬来到她的书案前,目光落在自己蓉刚刚批阅的书卷上。
看着上面的字迹工整,笔力遒劲,晏悬不禁发出了由衷的赞叹:“星蓉,你的书法越发精进了。”
夸她也没用。宋星蓉嗔了他一眼,谦虚道:“不过是闲来无事,练练字罢了。倒是殿下,这么晚来访,可是有什么要事?”
闻言,晏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宋婉雯的事情我听说了。拒绝去侯府吊唁固然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如今京都内议论纷纷,某些有心人扯出了当年的事,我担心你。”
宋星蓉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此等小事,殿下就不必担心了。宋婉盈、二夫人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宋婉盈那天到宋府我就知道她有什么打算。我会处理好的。”
晏悬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星蓉。我只是想提醒你,侯府那边可能会有所行动,你要小心应对。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告诉我。”晏悬声音坚定,“我会站在你这边,这一点始终不变。”
“多谢提醒,我会小心的。如今大理寺那边是什么情况?”
晏悬眉头一蹙:“恐怕,你需要找懿柔公主谈谈了。”
晏悬从怀里摸出卷宗,将上面探望宋新晟的记录指给了宋星蓉看。
他声音微沉:“我暂时压住了此事,还不会有人将此事传出。”
宋星蓉眼中露出感激,刚要感谢,就被晏悬无奈地笑着打断了:“你我之间这么客气做什么?那也是我大哥。”
她大哥什么时候成他大哥了……这男人是越来越把自己当一家人了。
宋星蓉脸微微一红,恼怒地扫了他一眼。
但她又不好说反驳的话,父亲同她提过嫁给晏悬的事。
在父亲看来,不是一定要她嫁给晏悬,但如果她想要嫁人,晏悬无疑是最合适的人。
宋将军不认为晏悬会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但他同样笃定晏悬不会是那个失败者。
“前阵子我帮嘉宁调理了下身体,我想,过阵子我又有去公主府的机会了。见懿柔,不是难事。”
难的是,怎么打消懿柔对她哥哥的想法。
晏悬突然道:“如果懿柔公主去大理寺探望哥哥的事情还是流传了出来,索性顺水推舟让皇帝许了这门婚事,你觉得怎么样?”
“让哥哥尚公主?不,这怎么可以!”宋星蓉想也没想就否决了,“哥哥将来还要去沙场上建功立业,他怎么可以尚公主?他不能也不该被困在京都阻断自己的发展。”
“星蓉,虽说本朝尚公主的驸马基本上都不会再入朝为官,但并没有明确的条例规定要如此。”
“可是皇帝的心思……”
晏悬手放在她肩头安抚道:“我只是提提。婚姻大事,当然要尊重大哥自己的看法。只是,燕儿姐的话……断然要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
“呵。”宋星蓉哂笑出声,“燕儿姐还是一如既往地护着顾祁之么?”
“城外有山匪出没,她跟京兆尹的人出去剿匪了。出城前,留了一些心腹保护顾祁之。守卫比从前自然松懈了许多,给了顾祁之很多动作的机会。”
宋星蓉眸中泛着冷意:“那就让他行动。我倒是想看看,太子不在京中,顾大人能翻出什么风浪。”
两人在书房中又交谈了一会儿,晏悬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了。
乐楼。
秦乐悦正舒服地享受着按摩呢,忽然一道身手矫捷的身影翻过窗户,没把她吓个半死。
她刚想喊“抓贼”,却见那黑衣蒙面的女子抬掌将书信飞来。
“我家小姐的话,皆在书信中了。老板娘翻阅一看便知。”
那透着寒意的声音,仿佛一下子唤醒了秦乐悦久远的回忆。
是那位小姐……
秦乐悦挥退了身旁伺候自己的小倌们,手忙脚乱地穿好衣裳。
那蒙面女子已翻上窗台,秦乐悦追了过去:“你家小姐可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茯苓眉眼俱是冷意:“不是说了么?老板娘翻开书信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就一跃而下,消失在了夜色中。
秦乐悦捧着这封写了“秦氏亲启”的书信,一时心跳如擂鼓。
终究,还是躲不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