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势单力薄,又遭到了几位兄长的排挤,几乎一离开白玉关就很容易陷入危险,所以他特意交待了仪鸾司重点保护他。
正因此,他清楚知道晏悬被平南王害的差点一命呜呼的事情,当时恰恰是药王谷的人救了他。
皇帝嗓音冷淡:“当初白玉关正逢战役,药王谷拨了不少物资去白玉关,他是皇子,跟药王谷接触是为了药材之事,这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臣还查到,六皇子疑似在白玉关开战前就已经去了云州,药王谷。陛下可不要被他蒙骗了。”
皇帝不耐烦了:“他是朕下旨派去白玉关的,朕还不清楚他几时去的白玉关?你说的那个时间,他还在宫里养伤。他可知太子大婚那夜,他为了保护朕受了非常重的伤?”
平南王意外极了,皇帝竟如此看重这个毫不起眼的六皇子?“陛下,臣虽然没法证明六皇子是什么时候去的白玉关,但是,臣能证明,六皇子和药王谷早在几年前就有了联系。药王谷的人叫他‘少谷主’,足以见得他们早已熟识。”
平南王的这番话无疑是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凝重,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不信,但很快又被怀疑和审视所取代。
“平南王,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确凿证据?”皇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平南王,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一丝的犹豫或欺骗。
平南王显得异常镇定,他恭敬地回答:“陛下,臣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足以证明晏悬与药王谷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至于他的身世,臣不敢妄言,但请陛下明察。”
皇帝沉默了,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或许他表面上从未透露过他对这个儿子的在意,可他心底一直看重老六,因为他省心,听话,好拿捏,懂得顺他心意做事。
最重要的是,他像极了他的母妃,不管是相貌,还是性格。
虽然他并不会将他当成储君的候选人,平南王的话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中。
这比得知霜儿生前背叛过他还要难受。
“平南王,朕会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展示你的证据。”皇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但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污蔑皇子,该当何罪你可清楚?”
平南王点了点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有信心,自己手中的证据足以让皇帝对晏悬产生怀疑。
……
听说平南王进宫后很快就出来了,而宫中还是风平浪静一派祥和,就连贤妃、皇后两人都没有任何行动。
尤其是章皇后,只在专心筹备太子纳侧妃的典礼。
到了夜里,晏悬如约而至来到宋府。
晏悬熟门熟路进了她的书房:“我搜集到了一些名单。蓉蓉,我现场写给你。”
宋星蓉拿了件披风罩上,来到书案旁边坐下,端详起他认真书写的侧脸。
平南王掌握了晏悬身世的秘密,必然有恃无恐,若是皇帝信了他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更加麻烦。届时若是要验证血缘关系……
看着晏悬在纸上列出一个个名字,宋星蓉突然道:“我曾在书上看到过,只要掺入白矾在清水中,就算是没有血缘关系之人也能溶在一起。”
晏悬紧盯着书卷,像是在思索:“滴血验亲么?不一定会有。”
如果皇帝相信了平南王,可能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他,直接就下旨处死他了。
“你的身世,难道是药王谷那边泄露出去的么?”宋星蓉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晏悬,晏悬写字的手顿住了。
晏悬避之不谈,又说皇帝可能不会给滴血验亲证明“清白”的机会,那就只有可能跟药王谷有关了。
如果药王谷的人泄露了晏悬的年龄,毋庸置疑就能猜出他的身世。
若是此时又有人掺和一脚,将真正“六皇子”的死因联系到晏悬身上,皇帝大怒之下,哪里还会给晏悬解释的机会。
“是我的疏忽……”晏悬目光怔忡,显然不愿相信,背刺自己的会是药王谷。对他来说,那些人是他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宋星蓉握住他微微颤抖骨节分明的手:“我知道他们是你背后最大的依仗,可实际上呢,远水救不了近火,更何况他们还跟你的身世有关,我知道你瞒的很好,包括父亲、年龄、真实姓名这些信息,药王谷都没几个人知道。可你跟他们一旦有联系,就会被他这种有心人查到。晏悬,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蓉蓉……”舍弃么?舍弃掉药王谷,他就完全没有退路了。
“说来也是怪我,若不是阿澈要取药材,你也不会走那趟药王谷。可是你娘亲来自药王谷,你会跟药王谷有联系又不是什么怪事,难道……”
晏悬眸中的光顿时就黯淡下来了:“他当然知道我娘亲是药王谷谷主女儿。可是,他将我娘亲掳入皇宫后,就彻底切断了她和药王谷的联系。如果是真的六皇子,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药王谷的存在。而这次,平南王搜集了一切我在白玉关的所作所为,药材、平安线、蛊毒,等等,这些足以证明我和药王谷来往密切。”
“等等,他搜集了这些东西?”宋星蓉有些惊讶,她知道晏悬在宫中有朱荣盛充当眼线,可没想到晏悬连平南王的情报都打探的这么清楚,“虽然对你非常不利,但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当初是在不是将你的战功都据为己有了么?他这么做,我不信贤妃娘娘不会动作。”
晏悬赞许地看了眼宋星蓉,却恰好对上她向自己投来探寻的目光。
两人相伴相依这么久,常常一眼便知彼此的心中所想。
“蓉蓉……”
“你别跟我说,平南王府也有你的人。”宋星蓉道。
晏悬苦笑着解释:“不是。这些情报,也是晏祯给我的。他最近一直在盯着平南王,而我在观察朝中属于平南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