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抽出腰间寒光逼人的长剑:“我的剑,又可以见血了。”
大门敞开着,送入一阵凉风,刮得江河打了个寒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顶着两朵黑眼圈的江河:“啊?”
“听不懂?主子要我们去杀人!”
江河:“……”
不是说好这阵子要安分么!
……
江河江白去白玉关执行任务了,农舍新来了几个暗卫照顾晏悬。
宋星蓉得了闲,带上茯苓去了趟药王谷,既是看望顾谷主、陈老二人,也是寻樊艾道声告别。
令她惊讶的是,陈香茹不在药王谷内。陈浩邈说陈香茹主动要求留在白玉关,并且和闻渊一起接手了白玉关城西的那家医馆。
董涵映也没有回来,据说是太子看中了他的医术,留了他在衙署。
但董涵映还有他自己的原因。
樊艾说,当初一起出去的那些年轻医者,全都从战场上活了下来。但是,有几人在白玉关瘟疫横行期间突然暴毙了。他们没能再回药王谷。
根据官方的说法,他们的死因是瘟疫。
“可是,瘟疫固然可怕,我们药王谷的人都注重强健体魄,个个都会服用独门秘制的药方,不至于说染了瘟疫马上就死了吧?董师兄想调查他们的死因,谁知官兵马上就把人拖去火化了,就连尸体都没能回到药王谷……”
宋星蓉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无声安慰着她。
樊艾哭了许久,她很后悔自己当了逃兵提前回药王谷,没有和大家并肩作战,什么贡献都没有。
“我打算过几天就去找香茹,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樊家在药王谷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存在,祖上不过一个赤脚大夫,偶然才进了药王谷,他们樊家人去了外边都没人会称他们神医,因为他们医术水平确实一般。
以前,樊艾还想着嫁个良人平平淡淡地过完这辈子。
现在一想到自己在药王谷消磨时光时,谷中的师兄弟在白玉关受苦受难,陈香茹和星儿也经历了百般磨练,她就羞愧的简直无地自容。
那几位师兄的死讯传回来,她心中更难受了。
“我相信你。”宋星蓉又跟她说了许多鼓励打气的话语,以及在白玉关行事要小心的叮嘱,这才离去拜见顾谷主。
顾谷主得知他们要走的消息,便知道那小子是怎么想的了。
那小子啊,是怕连累药王谷。
谷主年纪大了,身边仅剩下了药童子清,他想支持孙儿的计划,都不知从何做起,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守在谷里。
这样,最起码能为深陷漩涡的孙儿留一条后路。
陈老也是这么想的。
顾谷主对着她和蔼道:“老薛这几年呆在京都,想必经历了什么,心态发生了变化,变得没以前那么激进了。前几天,他来信说你弟弟恢复的很好。”
宋新晟跟她说过这个事,宋星蓉也是由衷为阿澈感到高兴。
阿澈接下来可以迎来更美好的人生。
晏悬是六皇子,宋星蓉的身份自然也不会简单,二老哪里还会将她真当成老薛的徒弟,陈老则是彻底打消了留她学习蛊术的念头。
几人还如从前那样笑呵呵地闲聊喝茶,故作不知背后的隐瞒而已。
临走之际,顾谷主喊住了宋星蓉,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他将一本泛黄斑驳的书籍交到宋星蓉手里。
“这本医经集齐了顾氏代代先辈的智慧,上面的内容我会全部传授给子清,但这本书籍,阿公还是希望交给顾家后人保管。”
这本历经岁月沉淀的书本放在手上,沉甸甸的,宋星蓉不敢收:“顾爷爷,此书于顾家、于药王谷,都是非同一般的。我不过粗通医术,未曾钻研,只知效仿前辈的经验,此书值得更适合的人。”
药王谷凭医术立足,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传承。顾家能稳坐谷主位置,也是因为顾家的医术传承最高明,医术水平最能服众。
顾谷主将顾家传承下来的医经给她,岂不就意味着,他想要放弃这个位置?
“丫头,收着吧。书籍本来就是死物,封闭在药王谷内,岂不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一旁的陈老语气幽默,“阿衍和你说过顾家的事吧。”
顾谷主脸色平静:“其实,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思考,我们顾家人一辈子悬壶济世行善积德,为什么还会遭到那样的劫难呢?有人把罪责归咎到了霜儿身上,可我知道,不是她。”
顾明霜,就是顾谷主视如珍宝的女儿,晏悬的娘亲。
“那些人一开始就存了算计,不是霜儿,他们也会利用别的什么人进入药王谷,接近顾家,利用顾家。可怜霜儿一直为此自责不肯回家,孤独绝望地死在了遥远的京都。”
说到香消玉殒了多年的女儿,老人声音开始微微发哽。
宋星蓉微微张着嘴,心仿佛被什么揪住了似的。
“顾爷爷,都是那些人的错……”是那位野心勃勃的皇子,处心积虑利用了他们,他是踩着无数人的尸体上位的。
只能说不愧是父子,在前世,晏祯和他的做法如出一辙。
顾谷主认真地盯着她,语重心长:“所以带走这本医经吧。子清有我教导,用不着。我相信,你和阿衍,可以让这本医经发挥更大的用处。”
宋星蓉眼睛一点点变得明亮了起来。
对啊,前世药王谷惨遭血洗的主要原因之一,不就是有人盯上了他们谷中的奇珍异宝,以及独家医术典籍么?
“蓉儿明白了。”宋星蓉郑重地朝顾谷主深深一拜。
顾谷主捋着胡须,眉眼舒朗,站在他身旁的陈老亦是同样悠然自得的笑容。
他们站在一棵挺拔耸立的樟树下,目送着她离开药王谷。
宋星蓉走到转角处,回过头发现他们还在,又朝他们姿态端庄地施了一礼。
女孩的身影渐渐从视线内消失。
“京都宋家,宋大将军的女儿么?”顾谷主目光凝视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脸上露出沉思的神情。
陈老与他并肩而立,“世家贵女,金枝玉叶,怎么会学岐黄之术?就算她想学,她家里人难道会支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