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王?”
宋新晟皮笑肉不笑道:“四皇子破解蛊毒、刺杀蛊婆致其重伤,为白玉关之战立下汗马功劳,圣上决定封他为楚王,授云州提督次年上任。”
晏悬:“……”
是宋星蓉和药王谷医者破解的蛊毒。
是他带着江字营暗卫出生入死以少敌多才重伤了蛊婆。
难怪,要将他逼入此绝境。
逃出白玉关后,平南王派出刺客对他投下枯木毒,也有四皇子的手笔么?
“白玉关内的瘟疫最近结束了,太子再过些时日,也会踏上返京的路程。六殿下这几天过去的话,还能赶上和太子同行。”
晏悬轻轻点头,道:“我明白了。”
只要他不再对自己妹妹意图不轨,宋新晟还是很乐意给这位皇子透露一些信息的。
毕竟,看热闹不嫌事大嘛。
宋新晟又道:“六殿下要是没能赶过去,这一路山高水远,怕是难走了。听说,圣上下令让章燮镇守边境。”
言外之意,要是晏悬没赶上大部队,留在云州还是有可能遇上危险。
晏悬冲他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宋将军的提醒。来日回了京都,悬,必有重谢。”
宋新晟暗暗撇嘴。
他记得这小子心眼挺多的啊,怎么现在被卖了还谢他呢?
四人各有心事,午饭是在沉默中用完的。
午后,宋新晟就开始着手安排返京的行程。
宋新晟办府衙里那种繁琐的差事向来不积极,经常被段林燕念叨,整理卷宗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整理清楚。
但这次和妹妹一起返京的行程,吃完午饭半个时辰内就安排好了。
风风火火的行动看的段林燕目瞪口呆。
“你办差要是有这效率该多好啊!”
宋新晟从农舍走出来时,手上拎着、肩上扛着、背上背着宋星蓉的大包小包,他自己的只是其中一个不起眼的灰蓝色包裹。
外间停放的马车,是早就从百郧县买好赶到这边来的。
齐齐整整的样子,只要人往上一坐,就能马上出发了。
宋星蓉再三确信自己没什么好留恋的。
可是,通过窗户看到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往车上放时,还是没忍住酸涩了眼眶。
段林燕和宋新晟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不是明天再走吗?今天就把东西搬空做什么?”
“做好万全准备,不好么?”
“你……好歹给你妹妹留件今晚的换洗衣物嘛!”
“……”
宋星蓉在晏悬的房间里默默坐了许久。
可是,他没有来。他吃完饭后,就叫上江河江白出去商量事情了。
想起哥哥说晏悬没有半句挽留,还提议他们尽快启程,泛红的杏眸渐渐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小姐。”
听到屋内人的应声,茯苓推门进了房间。
宋星蓉声音清沉:“看到我和哥哥要离开,那些侍卫是什么反应?”
“他们在低声商量着什么。婢子不敢靠太近,怕被他们发现。不过婢子还是瞧见了,他们又放了只信鸽。”
又送信出去。
那些青衣侍卫每天都要送信去往北方,给京都的某个人。
这些人实在太奇怪了,不是晏悬的人,哥哥和段林燕看上去也没认出来。
不过,那些青衣侍卫似乎认识宋新晟和段林燕。自从他俩来了这边,那些侍卫都默契地与农舍保持了些许距离。
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监视并守护着晏悬。
但他们并没有完全躲开宋新晟和段林燕。
每次遇上的时候,青衣侍卫都会毕恭毕敬称一声“宋将军”或者“段捕头”。
六扇门某个段林燕都不熟悉的部门?
不可能,六扇门怎么可能掺合皇子之间的事情。
“小姐?小姐?”
宋星蓉思考的太投入,茯苓唤了几声,才将她唤回来。
她抬起头,这才注意到晏悬不知何时已经回了房间。
正站在三步之遥的位置,静静地看着她。
茯苓默默退出了房间,并且为他们掩上了房门。
他们相识的时间不长,不过短短几年,在宋星蓉的生命中,有太多人比晏悬更早出场。
他见过她许多不为人知的一面,她亦是如此,见过他太多不同。
可今天,谁也没想到会见到对方这样的一面。
没有不甘,没有不舍,目光里的缠绵爱意,彼此都掩藏的很好。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客客气气的好像才认识的一对男女。
“一路顺风。”
“嗯,你也多保重,平安回来。”
然后,就没了下文。
晏悬突然感觉,自己还不如不清醒呢。
之前虽然常常昏沉着,睁开眼才一会儿就又陷入了昏睡,但至少能将她留在身边,他能时时刻刻感受到她的温软气息。
可是,已经够了吧。
她在云州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方才江河向他禀报,宋星蓉沿着平安线寻来路上碰到了慕容策,被慕容策软禁了一段时间,谎称怀了他的孩子才逃出来。
尽管慕容策已经回去青州,还有平南王和章燮虎视眈眈。
他们若是知道宋星蓉还留在这里,肯定会有想法的。
“今晚……”话音戛然而止,晏悬腹部忽然一坠,痛了起来。他震惊地看向宋星蓉:“蓉蓉,你受伤了?怎么突然受伤了呢?我看看……”
他能分辨出来,那是同心蛊传来的痛楚。
宋星蓉抿了抿唇,他才朝她走了一步,她就扑到了他的怀抱里。
晏悬手足无措地摊开双臂,“别这样……”都已经决定分开了。
宋星蓉抿紧了嘴唇,眼角的泪珠还是掉在了他的衣襟上。
晏悬低下头,腰身被她环得紧紧的,彼此的身躯紧密相贴,她吸鼻子强忍眼泪的动作,即使再微小,他也能清楚感知。
他实在不忍将她推开,可他已经没有拥她入怀的资格了。
“蓉蓉,你先去处理下伤口吧,肚子痛的好难受,像是要坠下去了一样……”
“经痛都不知道么?”宋星蓉一开口,声音都带了哭腔,“我昼夜不分地照顾你这么久,闹的癸水都推迟了。刚巧昨晚来了,今天是痛的最厉害的时候。你倒好,还催着哥哥尽快带我离开这里……”
晏悬顿时哑口无言。
可她的那声“好”,不也说的毫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