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太子的书房内,气氛庄重而沉静。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典籍和卷轴,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格,洒在了光滑的红木书桌上。
晏祯冷淡到几乎结冰的脸庞却并没有因此而显出几分缓和。
“你,再说一遍?”
顾祁之站在书桌前,面对太子晏祯冷冽如冰的质问,他知道每一句话都如同在薄冰上行走,稍有不慎便可能跌入深渊。
然而,他仍旧保持着一贯的沉稳,深吸了一口气,重复了自己先前的提议:“太子殿下,臣以为,若是宋新晟指配为了懿柔公主的驸马,这样一来,宋家的力量便能更好地为太子所用,同时也能避免宋家因权力过大而难以控制。”
顾祁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但言辞中透露出的坚定却不容忽视。
太子晏祯的眉头紧锁,他的眼神如同利剑一般锐利,刺向顾祁之:“顾祁之,宋家世代忠良,我不能因一时权宜之计,便牺牲他们的名誉和未来。”
顾祁之并未因太子的怒气而退缩,他继续说道:“殿下,臣明白您的顾虑,但请允许臣提醒您,我们面对的是整个大梁的稳定与未来。若宋新晟成为驸马,宋家自然会更加效忠于您,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策略吗?”
晏祯站起身,步履沉重地走到窗边,他的目光穿透了窗格,凝视着远方。
“让宋新晟尚公主?你在说什么笑话!如此一来,将来他还如何当大将军?你的提议虽有其战略考量,但我不能将宋家牵扯进这场斗争。”太子晏祯转过身,语气坚定,“顾祁之,别以为本太子不知道你对他还带了点私人恩怨。”
顾祁之见太子动怒,却并未退缩,反而更加坚定地说:“太子殿下,若您不能果断行事,恐怕会错失良机。请您深思熟虑,大梁的未来不能只依赖于情感的判断。”
太子晏祯点了点头,挥手让顾祁之退下。
顾祁之见他意已决,轻轻叹了口气,便不再说话,默默退下了。
书房中,只剩下晏祯一人,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无法驱散心中的寒意。
上一世他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引诱平南王上钩让宋家成为了牺牲品,后来才发现,并没有换得任何利益,还让自己失去了一大助力。
这一世,不管是出于愧疚,还是从利益的角度考虑,他都得先保全宋家。
至于宋星蓉会不会冷不防在背后捅他一刀……如果那样能让她痛快泄愤从此快乐的话,那就随她吧。
……
夜深了。
在京城的繁华街道旁,一间不起眼的小酒馆内,灯火昏黄,人声鼎沸。
顾祁之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随意点了几壶上好的花雕,便开始一杯接一杯地自斟自饮,倾泻着心中的苦闷。
他的眼前不断浮现出太子冷漠的表情和断然的拒绝,这让他的心情更加沉重。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愈发阴沉。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轻轻推开,段起昀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酒馆内扫视了一圈,很快就落在了顾祁之的身上。
段起昀皱了皱眉,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顾祁之,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他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迈步走到顾祁之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不是顾大人吗?怎么,也有心情来这小酒馆借酒浇愁?”段起昀的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顾祁之抬起头,看到是段起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并不想与段起昀争执:“段公子,我只是随意坐坐,你不必特意过来。”
段起昀却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嘴角挂着一抹讥笑:“顾大人,近日朝堂怎不见你身影了?也不知道最近太子给你派了什么差事?啧啧,这可真是少见啊。”
顾祁之握紧了酒杯,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段起昀,我来这里是喝酒,不是来听你冷嘲热讽的。”
段起昀轻笑一声,似乎很享受顾祁之的不悦:“顾大人,你不觉得这很讽刺吗?你一向自诩智计过人,如今却落得如此田地。”
顾祁之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失态,便冷冷回应:“段起昀,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如果是,那么你已经说完了,可以走了。”
段起昀却依旧不依不饶:“我倒是有个建议给顾大人,或许你可以换个方式,重新获得太子的信任——那就是接近某位公主,比如,懿柔公主。反正,你一向擅长讨女人的欢心,想必这对你而言不难吧?”
顾祁之冷哼一声:“段起昀,我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
“怎么?听到熟人的名字就急了?”段起昀耸了耸肩,站起身来:“好吧,顾大人,我只是出于好心。不过,你若一直这样固执己见,恐怕连酒都救不了你。”
说完,段起昀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转身离开了酒馆,留下顾祁之一人独自面对着满桌的空酒壶和更加沉重的心情。
顾祁之望着段起昀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怒火和挫败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
段起昀的嘲讽虽然刺耳,可说的都没错啊。可笑,真是可笑啊,想当初……从此必能走上飞黄腾达的路。
同僚嘲讽他攀附女人,给女人当舔狗,可谁又能懂,他出身低微,身无分文,如果不是靠这张脸,当年的他连进京赶考的钱都凑不出来。
同样,如果没有优越的外貌条件和满腹的才华,段林燕就不会对他暗许芳心,三番五次出手助他解围。
当然,不仅仅只有段林燕,为他慷慨解囊过的千金小姐并不少,只是都不会像段林燕当初那样敢站出来保护他。
寻常的贵族女子,只敢差使贴身丫鬟偷偷出门来接济他。
段林燕都敢同男人一起办差事了,她当然敢做的事情要更多。
所以他不明白段起昀为什么要对他有这么大的恶意。
段林燕寻不到好婚事,难道是被他影响了?国公府家大业大,这点小事早就压下去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