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太子突发头疾,我被章将军的人请了过去。我以为他们不会在意一个小医女,没想到太子很快识破了我的伪装,并将我囚在了他府上。”
“章燮?太子?”
砰地一声,宋新晟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段林燕连忙按住了他青筋暴起的手背,“阿晟,冷静,先听妹妹把话说完。”
宋星蓉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我好不容易从他府中逃出去军营当军医,又因为章燮跟军营的人交待了什么,被人刁难,做了许多粗活脏活。”
宋新晟脸色阴沉:“难怪,阿衍后来给我的信都只是只字片语,寥寥几字说了你做了什么,完全没有细说,看来是心虚完全不敢说你吃的苦!”
“阿晟,这倒是怪不了阿衍,是太子和章燮为难蓉儿。”
宋星蓉继续道:“是他帮我离开了那里。而他因为屡次违背四皇子的指令,以及之前在京都时与章燮结下的旧恨,被他们联手赶出了白玉关。他们想要他死,连平南王都出手了。”
寥寥数语,宋新晟和段林燕却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只因其中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蓉儿,他……你们……确实经历了很多,但是……”
段林燕犹犹豫豫,不知该怎么开口。
同为女子,她能理解宋星蓉。
一个男人若是能为她出生入死,她当然会心动的一塌糊涂。
宋星蓉垂着眼眸,看上去像是难过的快哭了。
宋新晟更为理性:“虽然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但谁知你遭遇的,会不会其中也有他的一部分原因?正常男人可不会专门来针对你一个小姑娘!”
章燮也不是正常男人啊……
宋星蓉这句腹诽没明说,看兄长还在气头上,当即打消了为晏悬说好话的想法。
“父亲教导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哥哥,蓉儿能活着、能全须全尾地从白玉关出来,少不了六皇子的拼命相护。这份恩情,无论如何都要偿还!哥哥,我向您保证,等他身体好点了我马上跟你回家。”
宋新晟哼了声,恨不争气地看着自家妹妹:“还照顾他?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贴身照顾一个男人,这像话么?”
段林燕亦是附和:“是啊。我们虽然主要担心你的人身安全,却也在乎你的名声清誉。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你以后可怎么寻好人家嫁?”
“哥哥忘了稷山缈云观那一次吗?”
宋星蓉抬起脸,巴掌大的小脸一半隐于昏暗,一半映着烛火,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诡异美丽。
段林燕一愣:“稷山?”
宋新晟的脸则是瞬间黑了。
“太子……”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段林燕皱眉,满脸困惑:“蓉儿?”
宋星蓉只是冲他们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容:“燕儿姐,我此生不打算嫁人了。”
“我不会放过他!”
宋新晟已经不敢去想,妹妹在白玉关被太子囚在府上又遭遇了什么。
“阿晟,那是太子……”
“哥哥,一切回京之后再说。”宋星蓉一开口,宋新晟身上的戾气顿时消去了大半。
见这兄妹打着哑谜,段林燕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难不成太子对表妹……
天哪!
堂堂储君,能不能要点脸?
阿公果然没看错,这太子不堪大任!
在宋星蓉的一番劝说以及保证下,宋新晟和段林燕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他们实在不放心留她一人在这里,便去附近找了个废弃的屋舍宿了一夜。
接连几日,他们都歇在了荒村,每日都过来这边看望。
那夜晏悬其实醒来过一次。他们在房里说了那么多话,他很难不被吵醒。
他隐约听到“保证与他划清界限再不联络”的话语,挣扎着想要醒来时,毫无征兆地落入了一个香香的柔软的温暖的怀抱。
他喉咙发不出声音,心底一片酸涩,或许是意识到了她要离开。可身子实在不争气,在少女的怀抱里,感受着后背上有节奏的拍打,昏昏沉沉又睡了个昏天黑地。
晏悬后面几次短暂的醒来,都是在这样的怀抱里。
他知道是谁。心口的暖玉,只会为她的靠近而滚烫。
冰冷的勺子舀着苦涩的汤药往唇边送时,他是抗拒的,那股黏黏腻腻的感觉,令人恶心。
但是后来……
他都接受了。
他半睁着眼睛,能迷迷糊糊看到,他朝思暮想的女孩为了让他顺利喝药,自己含了口黑漆漆的汤药,再俯身含住了他的唇。
好奇怪,黏黏腻腻的汤药,从她唇瓣之间流出来,就变香了呢。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伸出了舌尖,嗦干净了剩余的汤药。
记忆里吃过的所有汤药都是苦兮兮的,他舌尖尝到的却都是甜滋滋的。
慢慢的,晏悬醒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他越来越贪恋倚靠着的柔软。
醒来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久的可以跟她说几句话了,而不是喝完药吃完饭就睡觉。
又一日,阳光正好。
晏悬醒来,晨曦透过窗户斜照进屋,在他们的床上洒下了一片温暖。
枕畔女孩睡容恬静,恍如回到了药王谷竹林间的那段时光,是那么美好。
连续照顾晏悬这些时日以来,宋星蓉可谓不眠不休,没睡过一个好觉。
只要没别的事情,她就会守着他,但凡他咳一声、翻个身,她都会立马清醒,看他的脉象。
如果晏悬是半梦半醒的状态,那就会让他们把汤药端来,给他怼几口进去。
昨晚,陈老说他这几日服药效果很好,几次针灸下来,枯木毒已经排的差不多了,宋星蓉这才放下心来,踏踏实实睡了个安稳觉。
这一夜身边这人也睡的格外安稳,不时还砸吧嘴巴,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宋星蓉什么也没有梦见。第二天睁开眼,整个人热出了好多汗。
“小姐,小姐,大公子和表小姐过来吃午饭了……”
吃午饭?宋星蓉眼前一片昏黑,什么也看不见。已经是中午了吗?
“小姐还没有醒吗?”茯苓着急地拍起了门。
宋星蓉动了动酸痛的身子,就听头顶一声闷哼,传来含糊不清的呼唤:“蓉蓉姐姐……”
腰间的手掌无意识地滑进衣服下面,她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