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不想去和亲。”懿柔公主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她的理由。
“和亲?”懿柔公主今年才及笄,皇帝不至于这么急着把女儿送出去吧?
“大蕃那位质子来的那年,父皇就有这个想法,只是那时我年龄还没到。如今,宫中又有人开始说这个事了。”
懿柔公主不惜偷偷出宫找顾祁之,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
“顾祁之大你太多了。”顾祁之的年龄比宋星蓉的兄长还要大,懿柔比他小了快十岁吧?
“大十岁而已。”出乎意料的是,懿柔完全不在乎。少女的脸上浮现憧憬:“温柔又沉稳,还会吟诗作对,总比嫁去草原跟那群粗鄙之人一起要好!”
宋星蓉:“……”
懿柔又迅速神色一冷,轻嗤一声:“但本公主是真没想到,惊才绝艳的状元郎会做这种‘拉皮条’的龌龊事情。那夜他算计我的仇,本公主先记下了。”
纯真稚嫩、温柔弱小,只是她的表面。
敢爱敢恨,才是懿柔的真实面目。
“宋姐姐,宋府的事情需要我帮忙作证吗?”
“公主一直在公主府陪伴嘉宁公主,作证什么?”
缓缓向前行驶的车厢内,两个女孩相视一笑。
……
虹星楼的凶杀案牵涉的并不是只有宋家。
事发当晚,虹星楼突然喊了若干顾客去顶层观景,并赠送了不少招牌茶点。
现场混乱成团,又没有足够的人手来维持秩序,段起昀作为虹星楼的东家,肯定是要担责的。
看在秦国公的面子上,翟仁仲暂时没带人去段府,而是直接围了宋府。
因为,曹御史之子曹裕坠楼而死嫌疑最大的人就是宋大将军的长子,宋新晟。
宋府正堂。
如今的宋大将军已失了“定北侯”的爵位,在朝中又有近两年未得殿下重用,翟仁仲一进宋府,就堂而皇之地坐在了上方的位置。
翟仁仲没想到的是,宋将军直接让人押了宋新晟过来到下方跪着,并未说别的废话。
“大梁律法:故意杀人者,判处斩首示众。宋将军,即使令郎担任要职、又受陛下封为少将军,也要与庶民同罪。得罪了!”
翟仁仲正要招呼衙役绑了宋新晟,一旁的宋将军出声了:“慢着。”
翟仁仲反问:“宋将军这是何意?”
“大梁律法有言,凡杀人罪,分谋杀、故杀、斗杀、戏杀、误杀、过失杀六类。不知我儿所犯的是哪一类?”
翟仁仲道:“自然是是故意杀人。”
听到“故意杀人”四个字的宋新晟眉头一跳,宋将军眼神示意制止了他挣扎的动作。
“哦?律法有言,‘非因斗争,无事而杀,是名故杀’,也就是说已有杀心的前提下将其杀害,这种才叫故意杀人。可我儿压根就不认识曹家的公子,与对方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矛盾,‘杀心’怎么来的呢?敢问翟大人,是怎么判定的?”
翟仁仲被问的差点噎住,“宋将军什么时候也做起判案的活了?”
宋将军挑了挑眉,还好他提前把夫人哄回了后院,不然,照翟仁仲这做法,不死也得被他夫人扒层皮。
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翟大人,此事要是关系到你的亲生儿子,你的质疑会比我更多。毕竟在查办案件这方面,你比我更专业。”
这话说的翟仁仲老脸一红。
从前他管的都是京都治安鸡毛蒜皮的小事,如今六扇门被陛下渐渐冷落了,这些案子才到了他的手上。
但他也只负责前面一些简单的环节,影响重大或牵涉世家势力的,后面还要移交刑部会审。
虹星楼这桩杀人案同时牵涉到了云州脉系官吏、将军府、国公府,毫无疑问要送去刑部会审。
“宋将军,不管给令郎判的是哪种杀人罪,总归是他杀了人,还请将军不要阻拦下官查案。”翟仁仲的神情严肃认真。
宋将军道:“翟大人,不是我阻拦你带走我的儿子。而是言明证据再绑人,这不是最基本的流程吗?翟大人不可能连我儿子杀人的证据都没有吧?”
“怎么可能没有证据……”翟仁仲有些心虚,“倒是宋将军,如果不是知道令郎杀了人,怎么会突然绑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那是因为兄长闯了祸,父亲在执行家法,刚好翟大人凑巧撞上了。”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众人一抬眼,就见门口踏入了一道鹅黄色的娇俏少女身影。
“蓉儿,你先回去……”
宋星蓉抬手示意阻止了兄长接下来的话,向宋将军、翟仁仲分别行了一个福礼,才继续开口解释:“父亲责罚兄长,是因为那天兄长带我去城南虹星楼和段家的表姐表兄聚餐,却把我弄丢在城南了。”
宋将军端起茶盏抿了口茶,面色平淡如常,似是默认了。
合起来一开始就是在诈他?翟仁仲很不高兴,“宋小姐都说了那天你们兄妹二人都在虹星楼,可见宋大公子确有重大嫌疑,还是先配合我们调查吧!等案子查了个水落石出,你们自然就能看到所谓的证据。”
这是铁了心要带宋新晟走了。
宋星蓉就站在兄长身旁,“段表兄想必知道当天去了虹星楼顶层的客人有哪些,翟大人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讨要一份名单。”
“什么意思?”
宋星蓉微笑:“不是翟大人说有重大嫌疑的都要跟去调查吗?曹公子从高楼坠落,去了顶层的顾客,谁说没有嫌疑呢?翟大人请把我也带走配合调查吧。”
“宋小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宋将军佯怒:“蓉儿,不许胡闹!”
翟仁仲眼底划过一丝阴鸷,捕捉到这丝细微的宋新晟面色一白。
只见翟仁仲缓缓站起臃肿的身子,轻蔑的目光从轻狂的少女身上扫过:“宋将军说要证据,本官现在确实拿不出来。但是动机,确实有一个。听说,当晚宋小姐离开虹星楼后,没有回宋府?”
宋星蓉一怔,翟仁仲说这种话何意?还没等她想明白,身旁的兄长就猛地站了起来:“够了!我跟你们走。”
力气之大,押着他的几个奴仆都被掀倒在了地上
宋将军的茶盏差点砸落。